第100章 轮回钟响
第一百章 轮回钟响
倒数第二天,李谱的胸口开始透光了。不是裂口,是透明。从心脏的位置往外扩散,能看见后面的东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能看见被褥上的纹路,能看见自己的脊背。
“快了。”他对诸葛亮说。
诸葛亮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杯。“快了。”
“军师,您回地府之后,帮我照顾一个人。”
“谁?”
“白衣人。”
诸葛亮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帮过我。你帮我查查,他是谁。”
诸葛亮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岳飞来了。他坐在李谱旁边,手里拿着那把剑。
“将军,您那把剑,借我摸摸。”
岳飞把剑递给他。李谱用左手摸了摸剑鞘,剑鞘是皮的,上面有一道一道的划痕。他摸着那些划痕,像是在读盲文。
“将军,您这辈子,后悔过吗?”
岳飞想了想,说:“后悔过。后悔没早点过河。”
“现在过也不晚。”
“不晚。”
李谱把剑还给他。岳飞接过剑,挂在腰间。
“将军,我走了之后,您别送。”
“为什么?”
“送了我就不想走了。”
岳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背对着李谱。
“不走不行吗?”
“不行。地府有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地府的规矩,不是人定的。”
岳飞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东西,李谱没见过——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累的不舍。
“那你走吧。”岳飞说,“走了就别回来了。”
李谱点了点头。
最后一天。
李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只剩一半了。左手还在,右眼还在,嘴巴还在。其他部分,全化了。他躺在被褥上,像一个被人切了一半的娃娃。
杨再兴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酒壶。“李先生,还喝吗?”
“喝。”
杨再兴把酒壶凑到他嘴边。李谱张开嘴,酒灌进去。没味道,但他知道那是酒。因为杨再兴在哭。
“你哭什么?”
“没哭。”
“你脸上有水。”
杨再兴用袖子擦了擦脸。“那是汗。”
“天不热,哪来的汗?”
杨再兴没说话。他把酒壶放在地上,站起来。“李先生,我走了。”
“去哪儿?”
“去练枪。”
“今天还练?”
“今天更要练。练好了,给你看。”
杨再兴走了。李谱躺在那,用右眼看着帐篷顶。那个洞还在,透进来一束光。光里有灰尘在飘,一粒一粒的。
他听见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帐篷帘子被掀开,外面站着一排人——岳飞、诸葛亮、杨再兴、王贵、张宪、岳云、陈贵。还有柳河村的老大爷,还有狗剩,还有很多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谱用右眼看着他们,想说点什么。嘴巴张开了,声音出不来。他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喉咙也透了,声带已经化了。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不是朱仙镇的泥地,是地府的石板路。灰蒙蒙的雾,青色的火把,远处传来钟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回来了,脚回来了,眼睛也回来了。全身都在,一样不少。
他站起来,站在地府的石板路上。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忘川河的水汽,凉飕飕的。他转过身,看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白衣,清瘦,眼白多,瞳仁小。
“回来了?”白衣人问。
“回来了。”
“还走吗?”
李谱想了想,说:“走。”
“去哪儿?”
“回去。”
“回不去了。穿越指标已经用了。”
李谱看着他,说了一句话。“指标用了,可以再挣。”
白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你这个人,”白衣人说,“跟以前一样犟。”
李谱愣了一下。“以前?你认识我?”
白衣人没回答。他转过身,走进雾里,消失了。李谱站在石板路上,看着那片雾,心里突然涌起一句话——不是古人说的,是他自己想的:“人走了,路还在。路在,人就能回来。”
远处,轮回办事大厅的钟声又响了。这一次,是喜钟。
……
第三十四章归案
李谱站在地府的石板路上,低头把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手在,脚在,脑袋在,胸口也不透光了。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全须全尾,一样没少。
“回来了就跟我走。”白衣人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人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
李谱跟上去。“去哪儿?”
“档案司。崔判官等你。”
两人穿过那条李谱走过一次的巷子。两边的火把还是青色的,火苗不晃,像冻住了一样。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踩在石板缝上,一脚深一脚浅。
“我走了多久?”李谱问。
“阳间时间,大半年。地府时间,三天。”
“才三天?”
“地府不留人。死了的,该投胎投胎,该办事办事。没空等你。”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54书院 加入收藏。《地府公务员考试,我的对手是诸葛亮》— 胖叔不胖了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