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黄河边的对峙
第七十章 黄河边的对峙
岳飞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个使者。“金兀术让你来的?”
“是。”使者的声音在发抖。
“他还说了什么?”
使者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这是金兀术将军给岳将军的私信。”
岳飞接过来,展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岳将军,你我打了十年仗,死了那么多人。你累不累?我累了。不如各退一步,给后人留条活路。”
李谱看见了这几行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金兀术说他累了。打了十年仗的人,确实该累了。但累的人,不一定会停。停不下来的人,才说累。
岳飞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个使者。“回去告诉金兀术——要退,他先退。他退三十里,我退三十里。他不退,我不退。”
使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岳将军,金兀术将军说——”
“说什么?”
“说他知道你不会答应。但他还说——”
使者抬起头,看着岳飞,眼睛里有泪光。“他说,他知道你是好人。好人不该死。他不想看你死。”
帐篷里安静了。李谱看着那个使者,又看着岳飞。岳飞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地敲。不快不慢,和看地图的时候一样。
“回去。”岳飞说,“告诉金兀术,我死不死,不劳他操心。”
使者走了。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在营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一个士兵扶了他一把,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低着头走了。
李谱站在营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这个人不像是来送信的,倒像是来求饶的。求谁饶?求岳飞饶?还是求自己饶?
“将军,”他走回大帐,“金兀术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岳飞看着桌上的信,沉默了很久。“他在怕。”
“怕什么?”
“怕我过河。”
李谱愣了一下。
“他十万大军压在北岸,为什么不打过来?因为黄河没冻,他的骑兵过不来。过不来,他就只能等着。等的时候,他的兵会松懈,他的粮草会消耗,他的将领会有意见。他等不起,所以他求和。”
“那您会过河吗?”
岳飞看着他,没回答。
金兀术的使者走了之后,军营里安静了几天。士兵们该练兵的练兵,该挖沟的挖沟,该巡逻的巡逻。一切照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李谱知道,那封信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
他去找诸葛亮。诸葛亮正在帐篷里写信,看见他进来,放下笔。
“金兀术那封信,你怎么看?”李谱问。
诸葛亮想了想,说:“他在赌。”
“赌什么?”
“赌岳飞会心软。”
李谱愣了一下。“岳飞会心软吗?”
诸葛亮看着他,没回答。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不安。
又过了几天,临安来了一道旨意。不是给岳飞的,是给李谱的。宣旨的宦官站在营门口,展开黄绸,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谱献策有功,特赐银五百两、绢一百匹,以示嘉奖。”
李谱跪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赵构又给赏赐了。给赏赐就是信任,信任就是支持。至少现在是。宦官念完之后,把圣旨递给李谱,又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盒子,双手捧着递过去。“李先生,这是陛下让咱家单独交给您的。”
李谱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金人求和之事,朕已知晓。卿以为当如何?”
李谱看着这封信,心里一沉。赵构在问他。问他金兀术求和的事该怎么办。这不是信任,是试探。试探他站在哪一边,试探岳飞站在哪一边,试探岳家军站在哪一边。
他拿着信去找岳飞。岳飞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回?”岳飞问。
李谱想了想,说:“不回。”
“不回?”
“不回。赵构问我怎么办,我说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错。不会错,就不会死。”
岳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这个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是会活。”
那天晚上,李谱坐在营门口,看着北方。月亮又出来了,照得大地一片白。远处有士兵在唱歌,唱的是一首老歌,讲的是士兵想家。但今晚的歌声里,没有想家的愁,也没有回家的盼,只有一种很平的声音,像是在说——我们还在,我们还在。
杨再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酒壶递给他。李谱接过来,喝了一口。
“李先生,”杨再兴说,“你说,金兀术为什么要给岳将军写信?”
“因为他怕了。”
“怕什么?”
“怕输。”
杨再兴沉默了一下。“打了这么多年仗,他还没输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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