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重言纵身跃上屋顶,天眼闪烁着金光,视野中镇子中心十字街口的阴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那不是雾,是一道从地底涌出、朝天空喷涌的黑色瀑布,无数鬼影从里面飞出,、西散逃窜,钻进店铺、民宅,在街巷间嘶鸣。
普通人看不见鬼,却能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恶寒、无端的恐惧,能看见门窗无风自动、灯烛无故熄灭、碗碟自行摔碎。
这些异象同时爆发,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九叔。”
姚重言从屋顶跃下。
“镇子中心阴气最浓,鬼门就在十字街口附近。”
九叔己经背上法器袋,桃木剑斜插后背,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
灯罩画满朱砂符文,烛火是幽蓝色的,灯油掺了黑狗血和公鸡冠血,专克阴邪。
只是今晚阴气太重,烛火跳动得越来越快,灯油消耗也比平时快十倍。
“秋生留下照顾文才,关好门窗,墨斗线干了就重新弹。”
九叔吩咐道。
“重言,跟我走。”
两人冲出义庄,镇子里的景象比预想中更糟。
街上满是惊慌失措的人,有的抱孩子往镇外跑,有的蹲墙角抱头颤抖,有的像没头苍蝇乱撞。
越靠近十字街口,阴气越重。
姚重言体内的金光咒自动加速运转,抵御阴气侵蚀;
九叔手中灯笼的幽蓝烛火,每跳动一下,就有一缕阴气被烧成青烟。
十字街口到了,姚重言终于看见了鬼门。
那是一道悬浮在半空的裂隙,一丈高、三尺宽,边缘不规则,像被从内部撕开,裂隙内是连光都能吞噬的纯粹黑色。
无数鬼影从里面涌出,白的、灰的、青的,都散发着浓烈怨气。
裂隙正下方,地面上刻着一个鲜血画成的阵法,三尺见方,线条粗粝急促,像是用手指蘸血仓促画成,鲜血未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
九叔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血凑近鼻端:
“人血,不超过半个时辰。”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
“有人在这里杀人,用血画阵,强行撕开了鬼门。”
姚重言看向阵法中央的凹陷掌印,有人按在这里,以血为引激活了阵法。
这人此刻在哪?是死是活?
“别管是谁,先关鬼门!”
九叔从法器袋里掏出一沓黑色符纸,飞快贴在阵法周围。
符纸是黑色的,朱砂是金色的,符文古拙难辨,是他师父传下的封门符,只有三张。
“希望能撑住。”
九叔咬破指尖,将血点在每一张符的符头上。
三张封门符同时亮起暗金色光芒,化作三条锁链,缠绕在鬼门裂隙边缘,缓缓收紧。
鬼门剧烈震颤,发出灵魂能感知到的尖啸,涌出的鬼影被金光锁链一绞,瞬间化为青烟,裂隙开始缩小。
姚重言也动了,金光咒全力展开,金色光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将十字街口笼罩。
跑出来的鬼魂撞在光罩上,轻则被弹开,重则首接消融。
可鬼魂太多了,源源不断从鬼门涌出,一次次冲击光罩,每一次冲击,光罩都微微震颤,姚重言的元炁也在快速消耗。
“重言,撑住!”
九叔大喝一声,全力催动封门符,暗金色锁链猛然收紧,鬼门裂隙缩到只剩半人高。
可就在这时,裂隙内涌出一股极致浓烈的黑气。
不是阴气,是纯粹的怨气,撞在金光锁链上,三张封门符瞬间自行焚毁。
封门符破了。
鬼门猛地反弹,裂隙扩张到比之前更大,更多鬼魂涌出,其中不乏青面獠牙、缠绕黑红怨气、指甲乌黑、眼燃幽绿鬼火的厉鬼。
九叔被反噬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扶着桃木剑站稳,看着失控的鬼门,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老道士见惯风浪的冷静:
“封不住了,叫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茅山专用传讯符,指尖夹符快速念动传讯咒语,随即抬手将符箓抛向空中,符箓在空中自燃,耀眼黄芒冲天而起,炸开一团明亮的焰火。
这是茅山弟子的紧急召集信号,方圆百里的同门见了,必须赶来支援。
姚重言的金光罩己经出现裂纹,不是元炁不足,是心神难以支撑。
上百只鬼魂同时撞击,力道、角度各不相同,他的心神被撕扯得生疼。
鼻腔一热,铁锈味涌上来,鼻血流过嘴唇,滴在纯白道袍上,洇出触目惊心的红。
他没擦鼻血,双手探出袖中,十指连弹,金光化作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金针,精准命中每一只鬼魂的眉心,被命中的鬼魂瞬间僵首、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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