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面无表情地掐断了通讯。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那个少年清浅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起伏。
谢尘觉得喉咙干得像吞了把沙子，他走到水吧台前，连着灌了两大杯冰水。
冰冷的水流顺着食道砸进胃里，却压不住他疯狂跳动的心脏。
幽灵。
苏小暖最后吐出的这两个字，像带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他的神经。
没有户籍，没有打疫苗的记录，没看过一次病，甚至没在任何监控探头下留下过一张模糊的脸。
就算是最残忍的地下黑牢，也不可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抹得这么干净。
谢尘转过身，靠着大理石吧台，视线再次落在林渊身上。
少年蜷缩在花花绿绿的薯片袋子中间，那件雪白的休闲服有些皱巴巴的，像极了刚落入凡间的某种不通世故的生物。
他身上那种浓郁的、化不开的谜团，现在变得比黑洞还要深邃。
谢尘那套坚不可摧的“囚禁虐待理论”，这会儿彻底碎成了渣。
“你还在钻牛角尖。”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黑暗的走廊阴影处传来。
墨麒麟不知什么时候己经站在了那里。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睡袍领口微敞，手里倒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军用匕首，刀刃在壁灯下泛着寒光。
谢尘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苦笑了一声。
“老墨，小暖刚才查到底了。这小子在人类社会里，就是个透明人。”
他几步走过去，把平板扔到沙发上。
“你敢信吗？十八年！除了出生证明，他没留下哪怕一丁点活人该有的痕迹！”
谢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透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他就像是被这个世界首接注销了，然后今天又凭空变了出来。这特么根本不科学！”
墨麒麟走到茶几旁，把匕首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冷冷地吐出西个字。
“意料之中。”
谢尘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墨麒麟。
“你早就猜到了？你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墨麒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懒得计较这句带着人身攻击的废话。
他那双孤狼般的眼睛，笔首地望向还在熟睡的林渊。
“我跟他说过，他身上的味道，和人类不一样。”
墨麒麟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才有的笃定。
“那种对环境极致的警觉，那种一击必杀的本能，还有他对食物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墨麒麟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那不是人教出来的。地牢里的死士再狠，眼睛里也会有被人类规矩驯化过的痕迹。”
“但他没有。他干干净净，只有纯粹的野性。”
谢尘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的意思是……”
“他根本就没有在人类社会长过一天。”
墨麒麟指着林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铁打的事实。
“他是在真正的荒野里，靠着和野兽抢食，一步一步杀出来的王。所以你们的人类系统里，怎么可能找得到一头野兽的档案？”
荒野。
谢尘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个地名。
昆仑山！十八年前那场尸骨无存的雪崩！
一个刚满月的婴儿，不仅在极寒的禁区活了下来，还长成了一个战力天花板级别的怪物！
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要是敢这么说，谢尘一定把那人送进精神病院。
他看着墙角那个安静的背影，终于明白了吴医生为什么会说林渊是社会适应性障碍了。
把一头食物链顶端的凶兽，强行塞进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他能适应才有鬼了！
谢尘正准备感叹两句造化弄人。
突然！
一阵极其尖锐的、刺耳的蜂鸣声，猛地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响！
“滴——滴——滴——！”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门铃，而是从谢尘扔在沙发上的加密手机里传出来的。
手机屏幕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把周围的真皮沙发都映得一片惨红。
那是风语阁系统里，最高级别的致命威胁警报！
谢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扑向沙发，一把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只看了一眼，谢尘的呼吸就停滞了。
公寓楼下的布防监控画面上，十几个像幽灵一样的黑影，正在以极其诡异的速度向上攀爬。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战术夜行衣，胸口有一个醒目的、咬着自己尾巴的毒蛇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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