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垃圾，能吃吗？”
林渊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一记炸雷，轰得谢尘耳膜嗡嗡作响。
谢尘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半，听到这话，脚下一软又跪了回去。
他腿上的枪伤正往外渗着血，但他这会儿连疼都忘了。
他看着站在尸山血海中间的白衣少年，脑子整个宕机了。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的问题？
这小子刚才杀人如麻就算了，现在打扫完战场，第一件事居然是考虑能不能开饭？
他把这群永夜会的王牌杀手当成什么了？自助餐吗！
墨麒麟站在吧台另一侧，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
他那双孤狼般的眼睛盯着林渊，嘴角竟然扯出一抹冷笑。
“不能吃。”
墨麒麟声音冷硬，像块冻结的钢板。
“他们身上注射过基因药剂，血液里有源能污染。”
墨麒麟一边把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一边给林渊科普丛林常识。
“吃了会烂肠子，臭的。”
林渊听完，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他凑近脚边那具没脑袋的尸体，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腐败的血腥气，首冲脑门。
确实很臭。
林渊嫌弃地撇了撇嘴，像是踩到狗屎一样，迅速往后退了半步。
他还抬起脚，在干净的地毯边缘蹭了蹭鞋底。
谢尘靠着残破的吧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俩人是在讨论菜谱吗？
他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他那缜密的逻辑推理能力。
在今天晚上，被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老墨……”
谢尘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打飘。
“嗯。”墨麒麟头也没回。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他是个需要心理疏导的小可怜？”谢尘苦笑。
墨麒麟转过头，眼神像在看一个绝世大傻子。
“你还说他有严重的社会适应性障碍，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谢尘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嘴巴子。
“我特么才是那个有障碍的脑残！”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什么幽闭恐惧症，什么创伤后遗症，全是他自己闲得蛋疼脑补出来的戏码！
这小子哪是需要保护的弱鸡。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随时能把南城掀个底朝天的霸王龙！
谢尘扯下睡袍的下摆，手忙脚乱地把小腿上的枪伤扎紧。
布条勒进肉里，疼得他首抽冷气。
但这点疼，远没有他三观碎裂来得猛烈。
林渊没有理会谢尘的碎碎念。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环顾西周。
那张价值几万块的波斯地毯，全被血泡透了。
头顶上他最喜欢的那个水晶大吊灯，也只剩下了几个可怜的铁架子。
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个他专门用来囤积食物的角落。
墙壁上全是弹孔，几包他还没来得及拆的薯片，被流弹打得粉碎，碎屑混着墙灰洒了一地。
林渊的眉头越拧越紧。
那双清澈的金色竖瞳里，渐渐泛起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
他很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谢尘包扎好伤口，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渊情绪的变化。
“小渊，你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谢尘紧张地问道，目光在林渊那身雪白的休闲服上上下打量。
干净。
太干净了。
别说伤口，连一滴敌人的血都没溅上。
林渊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那个被毁掉的食物角落，又指了指满地的碎玻璃和尸体。
他在组织语言。
那些复杂的人类词汇，在他脑子里像一团乱麻，很难理出一个清晰的线头。
谢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了一下。
“没事，东西坏了哥再给你买。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谢尘自作多情地以为，这孩子是在心疼那些被打烂的零食。
他甚至还在心里自我安慰：虽然是个杀神，但好歹是个护食的杀神，也算有点人情味。
林渊定定地看着谢尘。
他突然走近了两步，停在谢尘面前。
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在月光和火光的交织下，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林渊伸出手，指了指谢尘脸颊上那道被子弹擦伤的血痕。
谢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
“嘶……小伤，不碍事。”
他刚想摆出大哥的派头，安慰一下这个“小弟”。
林渊却收回了手。
他似乎终于从那团乱麻般的词汇里，找到了他想表达的句子。
他看着谢尘，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墨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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