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午后,阳光毒辣,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周伟所住的那栋旧公寓楼,在灼热的光线下更显破败。街角的“7-11”便利店空调嗡嗡作响,吐出些许凉意。
周伟像往常一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宽松的沙滩裤,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地晃出了公寓楼。他习惯性地左右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街对面那辆停了几天的破旧丰田小货车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朝着台球室的方向走去。今天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不到三分钟,公寓楼的管理员,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陪着两名穿着曼谷 Metropolitaricity Authority (MEA) 制服、戴着工牌和工具包的“电工”,敲响了周伟的房门。其中一名身材精壮、眼神锐利的“电工”,正是差猜警督。
“周先生?周先生在家吗?”管理员用泰语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电力公司检修线路,需要检查一下您家里的电表接口!”
屋内无人应答。
管理员拿出备用钥匙,一边开门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抱怨:“这个周先生,总是联系不上,说好了今天检修的嘛……”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隔夜食物、汗液和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差猜和另一名伪装成电工的警员迅速而专业地戴上鞋套和手套,闪身入内。管理员则按照事先约定,留在门口,看似随意地张望着,实则把风。
房间内一如监控中所见的凌乱。差猜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卧室角落那个深褐色的旧行李箱。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与周围的杂乱格格不入,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按计划,快!”差猜低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一名警员立刻开始对房间其他区域进行快速、符合“电工”身份的检查,弄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声响作为掩护。而差猜则径首走向那个行李箱。
行李箱上挂着一把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密码锁。差猜没有试图去破解它——那太耗时,且容易留下痕迹。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箱体的每一个缝隙。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知道,这种老式行李箱往往结构并不精密,尤其是在连接处和夹层部位。
他的指尖在箱体侧面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处轻轻划过,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他眼神一凝,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套极其精细的、非破坏性的开锁和探查工具。他用一个带灯的内窥镜,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细微的缝隙。
内窥镜微弱的灯光照亮了箱体夹层的黑暗。里面似乎塞着一些软质的东西。差猜调整着角度,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看到了一角……布料的纹理!颜色……似乎是浅色,带着陈旧的黄晕!
他屏住呼吸,用另一把特制的、带微型摄像头的长镊子,极其轻柔地探入,尝试夹取。一次,两次……夹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那样东西从夹层中抽了出来。
那是一块折叠着的、质地略显粗硬的布料。颜色是褪色的浅黄,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暴力剪开的。上面还沾染着几片己经变成暗褐色的、不规则形状的污渍!
即使隔着橡胶手套,差猜也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意。他将这块布料完全展开,摊放在地上(己预先铺好无尘布)。尺寸大约三十公分见方,与中方提供的“剪床单”数据完全吻合!那暗褐色的污渍,极有可能是……干涸的血迹!
“发现目标物!重复,发现目标物!”差猜强压着激动,通过微型耳麦向指挥车和远在北江的同行汇报。他迅速用便携式取证设备对这块床单碎片进行初步固定和拍照,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专用的物证袋中密封好。
整个行动从进门到取得关键物证,耗时不到七分钟。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撤!”差猜一声令下。两名“电工”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微小痕迹,退出了房间。管理员若无其事地锁好门,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街对面,监视车内,颂恩和阿南看着差猜等人安全撤离,也松了口气。阿南兴奋地差点叫出声,被颂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几乎在差猜发现床单的同一时间,北江市局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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