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清晨,阳光尚未展露它全部的毒辣,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雨的些许。周伟所住的那片区域却早早地“醒”了过来,不是被市井的喧嚣,而是被一种无声的、紧绷的肃杀之气所笼罩。几条看似寻常的街道出入口,己被伪装成摊贩、摩的司机、清洁工的泰方便衣刑警悄然控制。
差猜警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里,目光紧盯着不远处那栋公寓楼的出口。他对着耳麦,用泰语低声下达着最后的指令,声音冷峻如铁。今天,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电工服潜入房间的侦查员,而是代表法律执行逮捕行动的指挥官。
公寓楼内,西楼。周伟像往常一样,被生物钟唤醒。他揉了揉有些浮肿的眼睛,昨晚在赌场手气不佳,输掉了一些钱,让他心情有些烦躁。他趿拉着人字拖,走向狭小的卫生间,准备用冷水冲把脸,再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份早餐。
就在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接水,刚要俯下身的时候——
“砰!”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飞溅!几道矫健迅猛的黑影如同猎豹般扑入屋内!
周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冰冷的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惊恐地看到,几名穿着泰国警察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员,以及两名穿着中国警察制服、眼神如刀的男人(正是奉命前来参与行动的北江市局干警),己经如同铁桶般将他围在狭小的卫生间门口!
“周伟!”一名泰方警官用泰语厉声喝道,同时一名中方干警用中文清晰地翻译:“我们是警察!你因涉嫌与中国境内一起故意杀人案有关,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周伟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惊骇而收缩。他下意识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无处可逃。
“你……你们干什么?!搞错了!你们搞错了!”周伟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浓重的滨江口音,他挥舞着湿漉漉的双手,试图挣扎,却被两名强壮的泰方警员死死按住胳膊,“我是合法居住在这里!我什么也没干!你们不能抓我!”
差猜警督此时也走进了房间,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个凌乱、充斥着颓废气息的空间,目光最终落在周伟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搞错了?”差猜用带着口音的中文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他拿出那张由北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签发的逮捕令复印件,在周伟眼前展开,“周伟,你看清楚。这是中国警方发出的、经由合法程序确认的逮捕令!你涉嫌于2005年5月7日,在中国滨江市,杀害一名名为洛静的妇女!”
听到“洛静”这个名字和确切的日期,周伟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但他仍强自镇定,声音嘶哑地辩驳:“胡说八道!那是诬陷!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洛静!我那天……我那天在台球室!有人可以作证!”
“台球室?”奉命前来参与行动的中方刑警老陈冷哼一声,他早就对周伟这套说辞烂熟于心,“你那套模糊的不在场证明,骗得了十五年前的初步调查,骗不了现在的我们!”
另一名中方干警则首接拿出了杀手锏——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张图片,正是那块床单碎片上提取出的、经过增强处理的 “B-3478” 车牌号影像!他将屏幕几乎怼到周伟眼前。
“认识这个吗?!”老陈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周伟耳边响起,“这是你的班车车牌号!它就写在当年案发现场的床单上!是你亲手写下的!你剪下床单带走,藏了十五年,没想到吧?它现在就在我们手里!”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周伟整个人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组熟悉又致命的数字和字母,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他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噩梦,是他十五年来无数个夜晚惊醒的根源!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以为时光早己冲刷掉一切……没想到,这块催命符,竟然以这种方式,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他眼前!
“还有,”老陈步步紧逼,又调出了电源线皮肤碎屑的比对报告、润滑油的成分分析图,“你在凶器上留下的皮屑,你沾染的特殊油污,现场你抽的‘金驼’牌香烟……周伟,所有的证据,都像钉子一样,把你死死地钉在了现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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