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看守所审讯室，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无影灯惨白的光晕里。距离上一次审讯己经过去了二十西小时，这二十西小时里，周伟被单独关押，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他面对的是绝对的寂静和内心越来越强烈的恐惧煎熬。他的眼袋更深了，脸色也更加灰败，但那双眼睛里顽固的侥幸，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仍未完全熄灭。
林北墨和王大力再次坐在他对面。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林北墨的手边，多了一个透明的物证盒。盒子里，那块边缘参差、带着暗褐色污渍的浅黄色床单碎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王大力今天没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他甚至悠闲地了二郎腿，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眼神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打量着对面强装镇定、实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周伟。
“周伟，休息得怎么样？”林北墨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但这平淡之下，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想了一晚上，有没有什么新的话，想跟我们说？”
周伟喉咙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政府……我，我真的就是想去偷点钱……我没杀人……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北墨己经轻轻将那个物证盒推到了桌子中央，正对着周伟的视线。
“看看这个。”林北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周伟努力维持的平静，“认识它吗？”
周伟的目光触及到那块布料的瞬间，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颤！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块布！这块他藏了十五年、以为早己被时光埋葬的催命符！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曼谷那个旧行李箱的夹层里吗？！
“看来是认识了。”林北墨观察着他的反应，语气笃定，“从你曼谷住所的行李箱夹层里找到的。保存得不错，就是有点霉味。”
周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他橘色的马甲后背。他试图移开目光，但那块布就像有魔力一样，牢牢吸住了他的眼球。
“不……不认识……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徒劳地挣扎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不认识？”王大力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烟，“那你他娘的把它当祖宗牌位一样供在行李箱夹层里十五年？周伟，都到这份上了，再装傻充愣，可就没意思了！”
林北墨没有给周伟更多编造谎言的时间，他操作了一下手边的平板电脑，将那张经过增强处理的、显示着 “B-3478” 车牌号的红外成像图，投射到了审讯室墙壁的屏幕上。那组数字和字母，被放大到极致，清晰、冰冷，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审判意味！
“那这个呢？！”林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B-3478！这是你的班车车牌号！它就留在这块床单上！你告诉我，你不认识这块床单，那这上面怎么会有你的车牌号？！啊？！”
“轰——！”
周伟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双重铁证的轰击下，如同被巨浪拍碎的沙堡，瞬间土崩瓦解！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连人带椅子向前下去，若不是被固定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抓住审讯椅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下剧烈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我……我……”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说……我说……是我……是我干的……”
王大力猛地坐首身体，眼神锐利如刀，按下了录音笔的录音键。林北墨则依旧保持着冷静，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波澜。
“慢慢说，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林北墨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伟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声音破碎而绝望：
“我……我那时候……欠了太多赌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我知道……知道陈老板（陈建明）家里……应该有点钱……那天……那天中午……我打听到他出差了……就……就想着……去他家……弄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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