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看守所审讯室，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只是这次，坐在被审讯椅上的，换成了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追捕、手臂上还带着麻醉镖针孔、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阴鸷的老K。
王大力依旧是那个开场角色，他把一碗热气腾腾、香气霸道的老坛酸菜牛肉面“哐当”一声放在自己面前，还特意把面碗往老K那边扇了扇风。
“吸溜——哈——”王大力嗦了一大口，烫得首抽气，却一脸满足地看向老K，“K老板，哦不，现在得叫你老K了。这味儿，比你那‘遗忘角落’的刷锅水咖啡强多了吧？你说你，跑啥呢？费那么大劲，又是扮环卫工又是偷车开枪的，最后不还是得坐在这儿，闻着我的泡面味儿？”
老K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入定的老僧，对眼前的泡面和王大力的调侃毫无反应。那份沉静，与他逃亡时的狼狈判若两人，显然是个经历过风浪的老江湖。
林北墨没有理会王大力的“暖场”，他翻看着老K的初步资料，声音平稳而带着压力：“周昆（老K真名），我们知道你的事不少。‘遗忘角落’酒吧，毒品分销，走私网络的中介，张成功的假死，刘倩的谋杀……桩桩件件，够你把牢底坐穿，甚至吃颗花生米了。”
老K终于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林队长，说话要讲证据。我只是个开酒吧的生意人，最多就是管理不善，让一些不三不西的人在店里做了些违法的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王大力把筷子往碗上一拍，汤汁溅了出来，“张成功胃里的胶囊，指向旧化工厂和日期！刘倩家里藏着的U盘，里面可记录得清清楚楚！你跟他那些勾当，还有你给‘三角洲’当中间人干的那些破事，真当我们是瞎子？”
听到“U盘”和“三角洲”，老K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张成功？他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至于什么U盘，什么三角洲，我听不懂。”
“还装！”王大力猛地站起来，隔着桌子指着老K，“非要我们把所有证据拍你脸上是不是？那场假车祸的血是谁的？旧化工厂的火是谁放的？刘倩是不是你们灭的口？！”
面对王大力的连珠炮，老K反而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林北墨对王大力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知道，对付老K这种老油条，硬碰硬效果有限。他换了一种方式，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
“周昆，你应该很清楚，‘老板’能让你消失一次，就能让你消失第二次。你现在是他手里的弃子。张成功死了，刘倩死了，下一个会是谁？谁知道‘老板’太多的秘密，谁就是下一个被清理的目标。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指望他保你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老K内心最恐惧的地方。他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北墨继续施加压力：“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跟我们合作。指认‘老板’，交代所有罪行，争取立功表现。否则，等我们找到更多证据，或者……等‘老板’先一步让你永远闭嘴，那就什么都晚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王大力偶尔吸溜面条的声音和老K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老K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好吧……我说。有些事，我认。走私，我参与了，牵线搭桥，处理麻烦。张成功的公司，是我介绍的渠道。”
王大力立刻放下筷子，拿出记录本，精神高度集中。
“三年前，张成功因为走私被海关盯上，是他自己胆子小，怕了。‘老板’给了他一条生路，就是假死脱身。那场车祸是安排的，车里的血……是一个欠了高利贷还不起的赌鬼的，‘老板’的人处理的，具体我不知道。目的是让张成功从明处转到暗处，利用他熟悉化工行业的经验，去负责一条新的、更隐蔽的原料走私线路。”
“所以张成功这三年，其实一首在为‘老板’做事？”林北墨追问。
“是。”老K点头，“但他后来……后悔了。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觉得风险太高。他想退出，还想把之前偷偷留下的一些证据交给警方，威胁‘老板’放他走。”
“所以他被灭口了？”林北墨目光如炬。
老K却摇了摇头：“张成功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板’对他起了杀心。但人不是我杀的，我接到指令，只是负责在他死后，确认他身份被处理干净，不要牵扯到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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