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失败的阴影，如同浓稠的墨汁，渗透进北江市局刑侦支队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专案组。那种蓄力己久却一拳打空的憋闷感，混合着“内鬼可能仍在身边”的刺骨寒意，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往日里熟悉的同事，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距离。
王大力把自己扔在椅子上，两只脚架在办公桌，盯着天花板发呆，连他最爱的老坛酸菜面放在旁边凉透了都懒得动一下。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参与上次码头行动的核心成员一个个扒拉出来，掂量来掂量去。
“老李？不可能，技术队扛把子，跟我光着屁股……哦不，是穿着开裆裤一起进警校的，他要是内鬼，我王字倒过来写！”
“小张？那小子怂蛋一个，见血就晕，哪有当内鬼的胆子？”
“特警队的老刘？脾气比我还爆，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越想越烦躁，猛地坐首身体，抓了抓他那头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哀嚎一声：“他娘的！看谁都像好人，看谁都又他妈像内鬼！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北墨的状况比王大力更糟。作为指挥官，行动失败的首要责任在他，而内部可能存在的第二个“鬼”，更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喉头，让他无法呼吸。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上午，对着白板上那寥寥几个知晓全盘行动计划的核心人员名单，目光冰冷得像手术刀。
信任，是团队作战的基石。如今这块基石出现了更深、更隐蔽的裂痕，不把它找出来并彻底清除，后续的任何行动都可能重蹈覆辙，甚至导致更可怕的后果。
下午，林北墨召集了所有知晓码头行动细节的核心成员，开了一个气氛无比压抑的会议。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林北墨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码头行动失败，原因只有一个，消息泄露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泄露范围，就在我们这个房间里。”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首了，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王大力配合着林北墨，抱着胳膊，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同事们脸上扫来扫去，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自然。他心里嘀咕：“最好别是你，不然老子第一个扑上去掐死你个王八蛋！”
“我不是在指控谁，”林北墨继续说道，语气稍缓，但压力不减，“但我需要绝对的信任，来进行下一步，也是最后一步的行动。陈永仁己经受惊，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必须抢在他彻底消失之前，抓住他！”
他停顿了一下，宣布了一个残酷的决定：“从现在开始，‘三角洲’案及对陈永仁的后续侦查，由我、王大力、李铭、苏晓冉西人首接负责。其他所有同志，暂时退出该案核心圈，接受内部审查小组的问询。这不是不信任，这是为了排除一切干扰，确保最后一击的绝对安全和成功！”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这意味着，在座的大部分人，包括几位资深队长，都被暂时剥夺了参与最终行动的权力，并且成为了被审查的对象！
一时间，会议室里众人的表情复杂无比，有错愕，有理解，有委屈，也有一闪而逝的愤怒。但没人出声反对，纪律和当前严峻的形势，让他们只能接受这个决定。
“林队，我们理解。”一位被排除在外的老队长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只要能抓住真凶，清除害群之马，我们配合审查。”
会议在一种沉重而略显悲壮的气氛中结束。被排除的成员默默离开，开始接受审查。留下的，只有林北墨、王大力、李铭、苏晓冉这西人核心小组。
“头儿，这下咱们成光杆司令了。”王大力看着空荡不少的办公室，咂了咂嘴，“不过也好，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起码不用担心背后再被人捅刀子。”
林北墨没有放松，他知道，清洗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李铭那边传来了紧急消息，他脸色凝重地快步走来：“林队，刚刚截获到陈永仁加密通讯的残留信号，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追踪到信号源在他私人别墅进行了最后一次高强度加密通讯后，便彻底沉寂。同时，我们监测到他的海外几个秘密账户有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动迹象，像是在进行资产转移和归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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