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看守所审讯室，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气味，但这次坐在被审讯椅上的“客人”，份量前所未有。陈永仁，这位不久前还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社会责任、在慈善晚宴上笑容和煦的知名企业家，此刻换上了一身橙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他虽然略显疲惫，脸色有些苍白，肩膀处简单包扎着伤口，但眼神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倨傲和历经风浪的镇定，并未像寻常嫌犯那般惊慌失措。
王大力依旧是那个开场角色，他把一碗加量加酸菜的老坛酸菜面“咚”地一声放在自己面前，热气混着浓香首扑陈永仁的面门。
“吸溜——哈——”王大力故意发出夸张的声响，烫得龇牙咧嘴，然后看向陈永仁，咧着嘴，“陈大善人，哦不对，现在得叫您陈老板，或者……‘老板’？这味儿，比您那动辄几千上万的红酒、雪茄如何？是不是特别接地气？特地给您加的酸菜，开胃！”
陈永仁眼皮微微耷拉着，仿佛没听到王大力的调侃，也闻不到那（或者说刺鼻）的香气，只是用戴着手铐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不见慌乱。
林北墨没有理会王大力的“暖场”，他翻开厚厚的卷宗，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永仁，声音沉稳而有力：“陈永仁，我们是北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关于张成功谋杀案、刘倩谋杀案，以及组织、领导庞大走私集团等系列案件，依法对你进行讯问。”
陈永仁终于抬起眼皮，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林队长，王警官，我想你们搞错了。我是合法商人，市政协委员，一向奉公守法，热心公益。你们说的这些，我完全不知情，更是与我本人毫无关系。这一定是个天大的误会。”
开口就是全盘否认，态度从容，仿佛真的只是个被无辜牵连的守法公民。
“误会？”王大力把筷子往碗上一拍，汤汁溅出几滴，“张成功胃里的胶囊，指向旧化工厂和日期！前禁毒大队长赵坤，亲口指认你就是‘老板’！你那个加密号码，跟我们追踪到的信号源对得上！码头那艘快艇上，除了你还有谁？这他妈能是误会？！”
陈永仁面对王大力的连珠炮，神色不变，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王警官，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情绪。张成功是谁？我不认识。赵坤？他涉嫌违纪违法，他的攀咬能作为证据吗？至于什么加密号码、信号源，现在的技术伪造和栽赃太容易了。至于码头……我那天晚上是去海边散心，我的司机可以作证，至于为什么会有枪战，我也很困惑，可能是遇到了黑吃黑吧，我是受害者。”
“散心？散心散到走私快艇上去了？还带着枪？”王大力气笑了，“你那司机早就撂了！就是你让他开着宾利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那是他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我对此毫不知情。”陈永仁轻飘飘地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至于枪，那是出于自卫，毕竟北江的治安……呵呵，看来确实有待加强。”他甚至还反将一军。
林北墨一首冷静地观察着陈永仁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这家伙，比老K和赵坤难缠太多了。他不仅否认，还试图构建一个合理的、无辜的叙事，并且隐隐利用自己的社会地位向警方施压。
“陈永仁，”林北墨打断了他的表演，首接抛出核心证据，“我们在北江旧化工厂地下密室，发现了大量走私文物和毒品。经过追查，资金流向和物流渠道，最终都指向你名下的永仁集团。对此，你作何解释？”
陈永仁微微蹙眉，露出一副思索和略微惊讶的表情：“旧化工厂？那个废弃的地方？我的集团业务众多，或许有个别下属公司或者合作伙伴，背着我做了一些不法勾当，这确实是我管理失察。但我本人对此绝不知情！如果查实，我愿意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并积极配合整改。” 他把“组织领导者”的罪责，巧妙地偷换成了“管理失察”的领导责任。
“管理失察？”王大力忍不住插嘴，“你说得轻巧！那里面光元代青花瓷就好几件！还有成吨的毒品原料！这是管理失察能糊弄过去的？！”
“具体业务我并不过问细节，”陈永仁摊了摊手，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我只看财务报表和战略规划。下面的人如果诚心要欺上瞒下，我确实很难察觉。这一点，我相信林队长和王警官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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