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死，像一盆冰水混合物，兜头浇在了专案组每个人的头上，刺骨的寒意之后，是几乎要将人点燃的愤怒和憋屈。安全屋的临时指挥点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那本从李明染血背包里取出的、写满代号的笔记本，此刻就放在桌子中央，像是一本无人能解的天书，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努力。
王大力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从策划灭口的幕后黑手，骂到那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的杀手，最后连城中村那迷宫似的破路都捎带上了。
“他奶奶的！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还他妈是让人连锅端了灶台！”他一脚踢在旁边的废纸篓上，哐当一声响，“那本破玩意儿，看得我脑仁疼！这李算盘，记账就记账，搞这么多弯弯绕，他以为自己是在写谍战密码呢？”
林北墨坐在桌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再次翻看着那本笔记，以及从李明出租屋带回的其他遗物——几件旧衣服、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一部被格式化的旧手机。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他相信，像李明这样谨慎又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不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他既然决定开口，就一定会有所准备。
“大力，别转了，头晕。”林北墨头也不抬，“过来一起看。李明在最后时刻，手指动了一下，似乎想指这个背包。他一定想告诉我们什么。”
王大力停下脚步，凑过来，抓起那本笔记胡乱翻了几下，又沮丧地扔下：“指了有啥用？这上面除了鬼画符就是数字，谁看得懂？总不能找个算命先生来破译吧？”
林北墨没有放弃，他拿起李明那部被格式化的旧手机，反复检查。手机己经被技术队恢复过，里面空空如也。但他注意到，手机的塑料后壳有一处轻微的、不自然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摩擦。他用力抠了抠那个磨损点，后壳竟然弹开了一条细缝——这里面有一个极其隐蔽的SIM卡插槽！而里面，赫然还有一张老式的、不记名的电话卡！
“还有一张卡！”林北墨眼中精光一闪。
技术队立刻对这张卡进行了解析。里面的通讯记录同样被清理得很干净，只在最近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归属地显示为邻省某个小县城的固定电话号码，通话时间都很短。
“这个号码……很可能是他老家的电话！”李铭分析道，“他可能在最后时刻，用这个隐秘的线路跟老家的人联系过！”
“老家？”王大力皱眉，“他老家不是早就没人了吗？”
“查！立刻查这个号码的详细地址和机主信息！”林北墨下令。
信息很快反馈回来，机主姓李，是李明的一个远房堂叔，住在那个小县城下面的一个村子里。
事不宜迟！林北墨和王大力立刻动身，驱车数百公里，赶往那个偏僻的村庄。一路上，王大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农田和山峦，忍不住嘀咕：“我说头儿，咱这不会是白跑一趟吧？那老李头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咱这油钱可都亏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过。”林北墨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到达村子时，己是傍晚。村子很小，显得宁静而落后。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李明堂叔的家——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老人看起来老实巴交，对于警察的到来显得有些紧张。
林北墨没有绕圈子，首接出示了李明的照片，并说明了情况（隐去了被杀细节）。
老人看着照片，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是小明啊……这孩子，命苦啊……前几天他是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话颠三倒西的，说什么……要是他以后回不来了，让他娃去村东头老槐树底下，把他小时候埋的‘宝贝’挖出来，说是什么……‘留给明白人看的账’……我当时还骂他胡说八道呢……”
村东头！老槐树！宝贝！账！
林北墨和王大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在老人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村东头。那里果然有一棵枝繁叶茂、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历史了。
“宝贝……埋树下……”王大力围着老槐树转了两圈，挠着头，“这范围也太大了点吧？总不能把整棵树底下都刨了吧？那不成盗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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