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市通达物流集散中心，与其说是一个园区，不如说是一座由钢铁、混凝土和喧嚣构成的迷宫。巨大的仓库鳞次栉比，各种型号的货车进进出出，扬起阵阵尘土。喇叭声、引擎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音浪。空气里弥漫着柴油、橡胶和汗水的气味。
王大力带着北江市局的几名精干队员，与江口市局派来协助的、一位名叫老陈的资深刑警汇合。老陈皮肤黝黑，眼神里透着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练就的精明与沉稳。
“王队，欢迎来到江口，也欢迎来到这‘魔鬼地段’。”老陈跟王大力握了握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这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管理方都头疼。你们要找的车和人，在这儿就像水滴进了大海。”
王大力看着眼前这片庞大的“钢铁丛林”，咧了咧嘴：“大海捞针也得捞！老陈，地头你熟，怎么搞，听你安排，我们配合！”
寒暄过后，立刻投入工作。一行人分成两组，一组由王大力带领，在老陈的引路下，拿着那辆绿色皮卡最后消失区域的监控截图，开始对物流中心内部的停车场、维修点、洗车房进行摸排；另一组则与物流中心管理方协调，调取更详细的内部监控记录和短期仓库租赁记录。
过程远比想象的困难。物流中心人员流动性极大，很多人对几天前的一辆普通皮卡毫无印象。监控探头虽然不少，但盲区更多，而且画面质量参差不齐。排查了整整一个上午，一无所获。
“妈的，这比在山里钻林子还累！”王大力抹了把额头的汗，叉着腰站在一个堆满集装箱的岔路口，感觉有点憋气。他这暴脾气，有点受不了这种钝刀子割肉式的调查。
中午，大家在物流中心外围的一个小面馆随便扒拉了几口面。王大力一边吃着没啥油水的青菜面，一边不死心地打量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流。
“王队，看那边。”一个队员用眼神示意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抽烟、眼神西处乱瞟的汉子，“那几个，看起来不像正经干活儿的。”
老陈瞥了一眼，低声道：“是这儿的地头蛇，靠着物流中心吃饭，收点‘保护费’，帮人处理点‘麻烦事’。尽量别招惹，麻烦。”
王大力冷哼一声，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
下午，排查重点转向了短期仓库租赁区。这里更加混乱，仓库大小不一，租客来来往往，很多交易甚至都不通过管理方，私下进行。
就在王大力带着人询问一个仓库管理员时，麻烦找上门了。上午看到的那几个地头蛇，晃晃悠悠地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嘴里叼着烟，斜着眼打量王大力他们。
“几位老板，面生啊？在这儿转悠半天了，找什么呢？”金链汉子吐着烟圈，语气带着挑衅。
老陈上前一步，亮出证件：“警察办案，麻烦配合一下。”
“警察？”金链汉子嗤笑一声，似乎并不太怵，“江口的警察兄弟我们都熟，你们这口音……外地的吧？跑我们这儿办什么案？有手续吗？别是来找茬的吧？”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大力的几个队员手己经不自觉地按在了后腰。
王大力推开老陈，走到金链汉子面前，他个子比对方还猛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对方的脸。
“怎么？这物流中心是你家开的？警察查案还要跟你汇报？”王大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找一辆车，找几个人，跟你没关系，就最好没关系。要是让我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没什么温度：“那咱就得好好唠唠了。”
那金链汉子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面上还是强撑着：“你吓唬谁呢？”
“吓唬你？”王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我这是提醒你。妨碍公务，包庇罪犯，什么罪名，需要我给你普普法吗？还是你想跟我回局里，喝杯茶慢慢聊？”
他凑近一步，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兄弟。我们办完事就走，大家相安无事。非要蹦跶，老子不介意顺手扫掉几个碍眼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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