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一脚刹车,稳稳停在古玩街口。这条街有些年头了,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两旁是些飞檐翘角的老房子,店铺门脸都不大,招牌也多是木质匾额,透着股沉静,或者说,是暮气。
“承古斋”就在街中段,一个不算起眼的位置。乌木招牌,烫金的字也有些暗淡了。
林北墨和老李下车,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侦查员。没拉警笛,也没穿制服,但几人身上的那股子干练劲儿,还是让路边下棋的老头儿抬了抬眼皮。
店门没锁,一推就开,带起了门口一个小铜铃,发出清脆但单调的“叮铃”声。
店里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旧纸张和淡淡樟脑丸混合的味道。靠墙是高大的博古架,上面摆着些瓷器、铜器,看着都像那么回事。玻璃柜台里,则是些小件的玉器、印章、钱币。一个五十来岁,戴着老花镜,穿着灰色夹克的瘦削男人,正拿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听到铃响,他抬起头,脸上是生意人惯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看到进来的是几个生面孔,且气质不像寻常顾客时,那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
“几位,随便看。”他放下瓷瓶和软布,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老李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平和:“市公安局的,姓李。您就是王伯仁,王老板?”
王伯仁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被疑惑取代:“是我。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他说话慢条斯理,带着点老派文人的腔调。
林北墨没开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整个店面。博古架的角落,柜台的缝隙,地面砖块的磨损程度……他在心里快速构建着这个空间的信息图。
老李按照既定策略,没有首接提命案,而是拿出张成功、王哲、李建国三人的照片,递到王伯仁面前:“这三位,您认识吗?”
王伯仁接过照片,凑到眼前,借着店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他看得很慢,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嗯……有点印象。”他先指着李建国的照片,“这位老先生,上个月在我这儿买过一方砚台,说是练字用。人很和气,就是有点挑,看了好久才定下。”
接着,他指向王哲:“这个小伙子……是银行的吧?好像来我这里做过贷前调查,问了些经营情况,没多久贷款就批下来了。年轻人,办事挺利索。”
最后,他看着张成功的照片,眉头微微皱起,想了足有半分钟,才不太确定地说:“这个……面生得很。可能来店里逛过?我这店,南来北往的客人多,记不清了。”
回答得滴水不漏。承认了与李建国、王哲有过来往,且合情合理(买卖、信贷)。唯独撇清了与张成功的关系。
“张成功以前是第二机械厂的,你们店二十多年前,在他们厂订过一批展示架。”林北墨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安静的空气里。他依旧在观察着店里的陈设,但这句话显然是说给王伯仁听的。
王伯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您说那么久以前的事啊!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我还是个小伙计呢。厂子里的人,这我哪能都记得住?太久了,太久了。”他摆着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
“最近见过他们三个中的谁吗?”老李追问。
“没有。”王伯仁摇头,“银行那小伙子是公事,办完就走了。李老师买了砚台也没再来。另一位,我根本没印象。”
林北墨走到柜台边,目光落在王伯仁刚才擦拭的那个青花瓷瓶上,随口问道:“王老板生意怎么样?”
“勉强糊口吧。”王伯仁叹了口气,“这年头,真正懂行、玩老物件的人少了,都是看个热闹。”
“听说您这店,也有些年头了。”林北墨的视线从瓷瓶移到王伯仁脸上,“经历过不少事吧?”
王伯仁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小本经营,能经历什么事,无非是开店、守店罢了。”
林北墨不再问话,对老李使了个眼色。老李会意,提出需要查看一下店里的账本和一些往来记录。王伯仁很配合,从里间抱出几本厚厚的、封面泛黄的账册。
趁着老李翻看账本的功夫,林北墨状似随意地在店里踱步。他的手指拂过博古架上冰凉的瓷器,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山水画。忽然,他在一个角落的多宝格里停了下来。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54书院 加入收藏。《林北墨刑侦档案》— 真龙腾天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