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审讯室的灯光，似乎比往日更加惨白刺眼。赵刚被单独带进一号审讯室，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商务衬衫，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己经被暂时取下。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后背挺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深处，是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惶与警惕，像一头落入陷阱却仍在寻找突围机会的困兽。
林北墨和老李坐在他对面。林北墨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同两把无形的解剖刀，缓缓扫过赵刚强作镇定的脸。老李则摊开厚厚的卷宗，准备记录，姿态沉稳如山。
“赵刚，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林北墨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刚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干涩：“不是税务稽查吗？还是交通事故？警察同志，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我是合法商人，一向遵纪守法。”
“误会？”林北墨轻轻重复了一句，从卷宗里推出一张照片，是周睿（李小山）高中时的照片，“认识他吗？”
赵刚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迅速移开，眉头微皱，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认识。这是谁？”
“他叫周睿。”林北墨语气不变，又推出一张李老根提供的、真正的李小山童年照，“那他呢？李小山。”
赵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摇头，语气更加肯定：“不认识。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问什么？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否认，彻底的否认。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
林北墨不疾不徐，又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是当年周建国公司向赵刚公司支付那笔“咨询服务费”的银行转账记录。“这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是‘咨询服务费’。请解释一下，周建国的公司，向你具体咨询了什么服务，价值二十万？据我们调查，当时你们两家的业务往来并不多。”
赵刚眼神闪烁，预先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哦，这个啊……时间有点久了。好像是关于……关于本地一个建材展会的布展方案咨询，周总他们不太熟悉流程，我们提供了些专业意见。”
“布展方案？”林北墨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哪个展会？具体方案内容是什么？有合同或成果文件吗？”
赵刚语塞，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这……过去太久了，细节记不清了。可能……可能没有正式合同，就是朋友间帮个忙。”
“朋友间帮忙，价值二十万？”老李在一旁适时地插话，语气带着阅历丰富的质疑，“赵总，这朋友可真大方。”
赵刚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嘴唇紧抿，不再回答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二号审讯室，气氛同样紧绷。孙梅坐在那里，相较于赵刚的外强中干，她显得更加慌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游离，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面对女警和苏晓冉（负责提供部分技术证据支持）的询问，她起初也试图否认，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当苏晓冉出示那张技术李恢复的、赵宇学生证上印着“李小山”名字的照片时，孙梅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能说明什么？我儿子……我儿子就是叫李小山！”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吗？”苏晓冉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她又拿出了李老根提供的李小山童年照，以及DNA实验室出具的、周睿乳牙与李老根DNA匹配度高达99.99%的鉴定报告复印件（初步报告己出），“那么，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儿子‘李小山’的童年，会和这位清源县李老根的儿子李小山，长得一模一样？又为什么，真正的李小山（周睿）的生物样本，会与李老根存在首接亲缘关系，而与你、与赵刚，毫无关系？”
铁证如山，如同惊雷轰顶！
孙梅看着那冰冷的科学报告，看着照片上那个她刻意遗忘多年的、真正的山村孩子的脸，心理防线瞬间被摧毁了大半。她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赵刚……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她开始语无伦次地推卸责任，崩溃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遏制。
而在另一间临时设立的询问室里，面对赵宇的审讯也取得了关键突破。相较于其父母的负隅顽抗，赵宇在被当众揭穿、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精神就己经濒临崩溃。他从小生活在父母编织的谎言泡泡里，一旦泡泡被戳破，面对冰冷残酷的现实，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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