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法医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苏晓冉站在实验台前，眉头紧锁，手中的温度探测仪在尸块样本上方缓缓移动。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着，最终稳定在87.3摄氏度。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摘下防护面罩，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助手小张从隔壁实验室探进头来：“苏姐，病理切片结果出来了，你要不要...”
“等一下。”苏晓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把第三组样本再测一遍。”
小张困惑地眨眨眼：“可是苏姐，那组样本己经测过三次了，结果都...”
“再测一次。”苏晓冉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张只得照做。当他看到温度计上再次显示87.5摄氏度时，也不禁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所有被烹煮的尸块温度都差不多...”
苏晓冉快步走到电脑前，调出所有被烹煮尸块的温度记录。数据显示，这些尸块的受热温度惊人地一致，全部集中在85至90摄氏度之间，误差不超过正负2度。
“这不是普通的烹煮。”苏晓冉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精确的温度控制。”
就在这时，林北墨和王大力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来。王大力手里还提着几个外卖袋子，的饭菜香顿时冲淡了实验室里的福尔马林气味。
“先歇会儿，吃完饭再干活。”王大力把外卖放在休息区的桌上，“今天特意买了老李推荐的那家红烧肉，他说这家的肉炖得火候恰到好处...”
“火候？”苏晓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刚才说火候？”
王大力被问得一愣：“啊？是啊，老李说这家的红烧肉每次都是85度慢炖西小时，肉烂而不散...”
林北墨立刻察觉到了什么：“晓冉，你有什么发现？”
苏晓冉把温度记录表推到他们面前：“所有被烹煮的尸块，受热温度都在85到90度之间。这不是巧合，而是精确控制的结果。”
王大力凑过来看了看数据，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不定就是凑巧呢？煮肉不都是这个温度区间吗？”
“不，”苏晓冉摇头，“普通烹饪的温度波动很大，不可能控制得这么精确。这需要专业的恒温设备。”
林北墨若有所思：“什么样的设备能达到这种精度？”
“很多。”苏晓冉走到白板前，开始列清单，“高级餐厅的低温慢煮机、实验室的恒温水浴箱、医疗机构的消毒设备，甚至...某些食品加工厂的巴氏消毒生产线。”
“巴氏消毒？”王大力挠头，“那不是牛奶消毒用的吗？”
一首在旁边安静吃饭的老李突然放下筷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自从肩伤转内勤后，他主动承担起了案件资料整理工作，经常在各个实验室之间走动。
“巴氏消毒法确实常用于奶制品，但不仅仅是牛奶。”老李的声音沉稳，“我老伴在食品检验所工作，他们检测火腿肠等肉制品时，用的也是巴氏消毒，温度就在85度左右。”
苏晓冉的眼睛亮了：“没错！这个温度区间既能杀死大部分细菌，又不会让蛋白质过度变性。凶手不是在烹饪，而是在...消毒。”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林北墨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个懂得巴氏消毒法，能精确控制温度，还拥有专业设备的人...”
“而且对肉类处理很熟悉。”苏晓冉补充道，“我检查过那些被切割的尸块，下刀位置都避开了主要的筋膜和结缔组织，这样处理后的肉块更易于...加工。”
王大力突然打了个寒颤：“你们这么一说，我以后还怎么吃红烧肉啊...”
老李被他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说到吃肉，我想起个事。去年我们查处过一个地下医美诊所，他们就是用类似的恒温设备来消毒医疗器械的。”
林北墨转身，目光锐利：“地下医美？”
“对，”老李点头，“那个案子是我经手的。那些非法行医的人为了节约成本，经常从食品加工厂淘换淘汰下来的巴氏消毒设备，改装后用于医疗器械消毒。”
一条新的线索渐渐浮出水面。
苏晓冉立即重新检查那些被烹煮的尸块。在超高倍显微镜下，她果然在一些组织的缝隙中发现了极微量的不锈钢碎屑。
“这些碎屑的材质和形状，”她对比着数据库里的资料，“很像是某种传送带上的磨损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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