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入洞中，目光如梭，细细扫过四壁、地面与穹顶。
忽地，洞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怎么？”一尘道长眉峰一蹙，“莫非有人寻到了这儿？”
“不像。”凌然眯起眼，侧耳细听，“脚步拖沓不齐，节奏散乱，不似追击之态。”
“那又为何？”一尘道长面露疑色。
“吼，！”
一声暴戾嘶吼自洞腹深处炸开，裹挟着狂怒、焦躁，还有一股近乎失控的癫狂！
“就是它！”凌然瞳孔骤然一缩，视线如钉子般刺向幽暗尽头。
果然，浓墨般的阴影里，一道庞大轮廓缓缓浮出。
“这孽障，果然还在。”一尘道长低声道。
“既然如此……”凌然声音微沉，“更该速战速决。”
“稍安勿躁。”一尘道长抬手示意，“等它主动现身。”
“好！”
“嗡，”
话音未落，他掌中铜铃忽地轻颤。
凌然也即刻取出铜铃，依他所授，手腕轻抖。
“铛！”
一声清越铃音激荡开来，回响在整座石窟之中。
“吼！”
那团黑影应声暴起，挟着腥风疾掠而出，直扑二人面门！
“来得正好！”一尘道长冷哼。
“嗖！”他身形拔地而起，迎面而上，右掌翻转，掌风如刃，直劈蝙蝠天灵！
蝙蝠仰首，血口猛张，猩红长舌如鞭甩出，直卷他小臂！
“轰！”
一尘道长臂膀横挡，硬生生架住这一击，震得袖袍猎猎。
同一刹那，凌然手中铜铃再响，
“当、当、当！”
三记钟鸣悠远绵长，声波如涟漪荡开，直刺耳膜深处。
蝙蝠身形一顿，速度明显滞涩了一瞬。
“嗤啦！”
一尘道长抓住破绽，腕子陡然一拧，寒光乍闪，剑气已割断其颈骨！
黑血喷溅，尸身重重砸地，抽搐数下，彻底僵直。
一尘道长落地收势，俯身拾起那具残躯。
这蝙蝠足有两米来高，通体覆着墨绿皮膜，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腥气。
“是西南国独有的吸血蝠。”一尘道长沉声解释，“性烈嗜杀，专食人肉。”
“可你不是刚把它斩了吗？”凌然微愕。
“这类凶物虽贪血，却极警觉。”一尘道长摇头，“我方才用的是降头术，它只觉大祸临头，本能畏缩，说白了，不过是暂削其势，并未取它性命。”
凌然恍然，点点头。
“走吧，接着找出口。”一尘道长转身迈步。
“嗯。”凌然应声跟上。
两人继续向洞穴深处行进。
行至中途，双双顿住。
前方洞口，竟被一道厚重石闸死死封死！
“这是……？”凌然一怔。
“看来，这古墓另有通路。”一尘道长皱眉打量，“若真如此，主墓室里，怕是还藏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
“眼下，怕是出不去了。”凌然低声说。
“无妨，我有法子。”一尘道长一笑，掏出一枚浑圆玉珠，含入口中。
凌然睁大双眼，眼见他喉结滚动，将珠子吞下。
顷刻间，他周身泛起温润金光，如佛焰流转，将整个人笼于其中。
凌然浑身一松，暖意从脚底升腾而起，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呼……”一尘道长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唇角微扬，“不愧是我亲手炼成的符引。”
凌然茫然：“你刚才……做了什么？”
“嘿嘿，把自己典当出去了。”
一尘道长笑得坦荡，“如今，我便是这枚符引的器灵。”
凌然愕然：“器灵？”
“此符唤作‘万佛符’，耗我多年心血，融百种灵材锻成。”一尘道长正色道，“此刻我与符共生，可调其力，随心而动。”
“竟如此厉害？”凌然脱口而出。
“确能驱使，只是威能不及本体十分之一。”一尘道长坦然，“而且一旦启用，我便再难复原。但，”
“但什么？”凌然追问。
“但现在缺的，不正是符材与火候吗？我能帮你补全符箓残缺，让效力更上一层。”
一尘道长顿了顿，又补一句：“顺带，也能助你夯实根基，提升修为。”
“真的？”凌然眼中一亮。
“千真万确。”一尘道长笃定点头，“我何曾哄过你？”
“那……多谢前辈！”凌然当即双膝跪地。
“快起来！”一尘道长伸手扶住他胳膊，神色郑重，“在我面前，不必行此重礼。”
“是。”凌然起身，垂手立定。
“走，进去看看。”一尘道长牵起他的手腕，再度向前。
越往里走，洞内空间越是开阔，渐渐化作纵横交错的迷宫。
凌然也渐渐察觉，四周气息、温度、甚至光影，都在悄然变化。
“咔嚓、咔嚓……”
忽地，一侧岩壁龟裂，碎石簌簌滚落，露出一条仅容一人穿行的狭长甬道。
“还有暗道？”凌然一怔。
“嗯，八成已入主墓范围。”一尘道长点头，“走。”
两人沿着石阶缓步前行。
通道渐窄，空气愈发沉滞。
最终，一座巨棺赫然矗立眼前。
“咚！”
一尘道长一拳轰在棺盖之上。
闷响沉沉，如擂鼓入地。
可那石棺纹丝不动，连一丝晃动也无。
凌然心头一紧，五指攥紧铜铃，目光如鹰，扫向四面八方。
“咔哒！”
又是一声细微的刮擦声。
石棺猛地一震，仿佛内部有东西正用力撞击内壁。
凌然心头一紧，倏然后撤半步，目光如刀，死死锁住棺盖。
棺里究竟藏着什么？
“嘎吱，”
棺盖缓缓掀开。
凌然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黑影从棺中撑起身子，艰难爬出，浑身覆盖着枯槁灰暗的绒毛。
“嗬，！”那黑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嘶鸣。
一尘道长面色肃然，目光沉沉盯住它。
这怪物，正是蝙蝠妖。
“你竟还活着？”一尘道长声音冷冽如霜。
蝙蝠妖眼珠一转，先扫过一尘道长，随即直勾勾钉在凌然脸上。
“桀桀桀！”怪笑声未落，它已暴射而出，双爪撕裂空气，裹着尖锐劲风，朝凌然当头劈下。
凌然疾退闪身，堪堪避过这一击。
“啪！”
利爪狠狠砸进地面，泥屑炸开，地面赫然裂开一道深痕，边缘翻卷如刀削。
“咻！”
凌然指尖发力，铜铃应声碎裂。
几乎同时，一尘道长也捏爆手中铜铃。
“叮、叮、叮……”
清越而诡谲的铃音层层荡开，如无形涟漪撞上蝙蝠妖。
它身形猛然一顿，动作僵滞。
“砰！”
凌然欺身而上，一记重踹狠狠蹬在它胸口。
蝙蝠妖惨嚎一声，倒飞出去。
“轰隆！”
它重重砸在石棺上。
棺身刻满繁复符纹，金光微闪，反震之力将它弹开，棺体却毫发无损。
“这……”
凌然双眼一亮。
这石棺质地坚逾精铁，连他全力一击都难留痕迹，可眼下只凹陷了一小块。
“果然，此棺不凡。”凌然眼中燃起灼灼光芒，“棺中所藏，必是稀世奇珍。”
他与一尘道长飞快对视一眼。
“唰！”
凌然纵身扑向蝙蝠妖。
“嘭！嘭！嘭！”
两人围攻而上，拳脚如雨。
蝙蝠妖速度偏慢，被二人联手压制得节节败退，招式频频被打断。
片刻后，凌然瞅准空档，一记直拳轰向它面门。
蝙蝠妖仓促抬右爪格挡。
拳爪相撞，金铁交鸣般“铿”地一响。
凌然掌心火辣辣一疼。
这畜生的爪子，竟硬得像淬火玄钢。
“嗤啦！”一尘道长剑锋横削，掠过它脖颈，只留下一道浅白划痕。
蝙蝠妖暴怒狂啸，龇牙咧嘴，拼命反扑。
但终究被二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不得不承认，这妖物实力确实骇人。
尤其皮糙肉厚，寻常武者怕是连它表皮都划不破。
换作别人，早被撕成数段了。
可凌然有神符护体，一尘道长更是符法通玄，更有护体罡罩随身。
“铛！”
一尘道长一记崩拳轰中它腹部，蝙蝠妖弓身倒飞，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再难起身。
“你败了。”一尘道长语气平淡，“若安分守己，窝在阴煞山脉，我们本无意寻你晦气。偏要闯来送命，怨不得旁人。”
“呜，！”蝙蝠妖嘶吼挣扎，却连撑起上半身都做不到。
它恨！
万万没料到，只是出来觅食，竟撞上一群狠角色。
更让它憋屈的是，这群人的战力，简直超乎常理。
它毫无胜算。
自知性命将尽，蝙蝠妖索性豁出一切，厉声咆哮：“你们杀了我，这座古墓……也别想保全！”
一尘道长眉头一拧。
这妖怪虽蠢，话里却透着惊人的讯息。
整座陵寝，恐怕还埋着更深的隐秘。
“哼，陵寝塌不塌，轮不到你操心。”一尘道长冷冷回道。
凌然神色凝重，沉声道：“一尘，先封了它。等我清完这些僵尸，再细问底细。”
“好！”一尘道长应声而动，迅速催动符纸。
霎时间金芒涌动，化作数道流光锁链，缠绕住蝙蝠妖四肢与咽喉，牢牢禁锢。
“呼……”凌然长舒一口气。
幸有一尘在侧，否则今夜真要凶多吉少。
那些僵尸，全靠一尘以符力牵制。
一旦符力中断，它们顷刻失控，杀伤力恐怖至极。
“你们休想走脱！”一尘道长突然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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