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狭窄的旧书店里回荡。王大力刚灌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哪个沈渊？不会是咱们市医学院那个己经退休的老神仙，沈渊沈老爷子吧？我媳妇儿他妈的老寒腿还是找他看的呢！口碑好得不得了！”
不怪王大力震惊。沈渊在北江市医学界，那可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不仅是医学院前任院长，更是著名的外科专家，医德医术有口皆碑，退休后还被医院返聘为荣誉顾问，偶尔出席一些重要的学术会议，是无数医学生和医生心目中的偶像。说他跟马博文这摊子烂事有牵连，简首像是说庙里的佛祖偷偷啃猪蹄一样荒谬。
马博文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脸上那扭曲的狂热更盛，甚至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很惊讶吗？越是光明的表面，阴影往往越是深邃。沈老师…他比你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接近真理。”
林北墨紧紧盯着马博文的眼睛，试图从他那癫狂的眼神中分辨出真相与谎言。“十年前那场实验室事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他背叛了真理，又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马博文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瘆人，“那是一次…伟大的尝试！一次打破生命禁忌的探索！我们试图…理解甚至干预神经重塑的终极密码！但失败了…能量过载，设备爆炸…我的助手，那个愚蠢而忠诚的年轻人，为了推开我，自己被飞溅的碎片和强电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波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他死了。死得…毫无价值。而沈老师，他害怕了。他畏惧舆论，畏惧责任，畏惧他那来之不易的名誉和地位！他动用关系压下了事故真相，对外宣称是普通的违规操作。然后，他劝我放弃，劝我回归‘正轨’，回归那些无聊的、按部就班的解剖和论文！”
马博文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他明明触碰到了神之领域的边缘，却自己退缩了，还想把我也拉回平庸的泥潭！他背叛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背叛了真理！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导师…己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被世俗驯服的老朽。”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马博文所说为真，那十年前的事故，竟然涉及如此骇人听闻的非人道实验？而沈渊教授，竟然参与其中并隐瞒了真相？
“所以，你因此恨他？所以建立了这个所谓的‘生命经纬’组织，用更极端、更血腥的方式，来继续你那‘伟大’的探索？”林北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恨？不，你不懂。”马博文摇了摇头，神情居然带上了一丝…怜悯？“我是失望，是惋惜。但我继承了他的知识，他的理念…甚至，超越了他。赵文渊、刘明、陈默…他们资质有限，无法理解最深奥的部分，但他们证明了，这条路上，我并不孤单。我用我的方式，将沈老师未竟的事业…发扬光大了。呵呵呵…”
这逻辑之扭曲，简首令人发指！把自己疯狂的犯罪行为，美化成对老师事业的“继承”和“发扬”？
王大力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你个变态杀人魔，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还发扬光大？你就是把沈老爷子脑子里可能闪过的一丝邪念，放大成了吃人的魔鬼！人家沈老爷子悬壶济世一辈子，临老被你这么泼脏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马博文只是冷笑，不再言语，恢复了那种封闭式的沉默。
“把他带回去！严加看管！”林北墨下令。
押走马博文后，书店里的气氛依旧凝重。找到“M”的兴奋感早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向沈渊的指控冲淡。
“头儿，你怎么看？这疯子的话能信吗？”王大力挠着他的板寸头，一脸纠结，“沈老爷子哎…这要查起来，动静可就大了。”
苏晓冉也面露难色：“马博文心理扭曲，他的话不能全信，很可能是为了拖沈教授下水，或者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崇高’的借口。但…十年前的事故记录确实存在模糊之处，这又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疑点。”
林北墨看着地下室入口，目光深邃：“马博文的话，九成是疯子的臆语。但哪怕只有一成是真的，涉及到一条人命和可能存在的非法实验，我们就必须查证。而且…”他顿了顿，“你们不觉得，马博文对沈渊的态度，那种由崇拜到极端失望，再到扭曲的‘继承’，本身就透露着关键信息吗？沈渊，或许是无辜的，但他很可能，是唯一真正了解马博文如何一步步变成恶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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