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局的会议室，烟雾缭绕堪比人间仙境，只不过这“仙气”主要是由尼古丁和熬夜肝火共同酿造。王大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活像一只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熊猫，有气无力地戳着电脑屏幕上沈渊那堪比原子钟还精准的行程表。
“我说头儿，咱是不是被马博文那疯子当猴耍了？”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您瞅瞅这沈老爷子，每天活得跟新闻联播片头似的，一分不差！起床、吃饭、遛弯、练字、睡觉…这哪是退休老干部，这分明是输入了固定程序的AI机器人！我都怀疑他上厕所是不是都卡着秒表！就这，能跟那些血呼啦嚓的案子扯上关系？我看悬！”
他抓起桌上不知道谁喝剩的半罐凉咖啡灌了一口，脸皱成一团：“呸！比中药还苦！晓冉那边都快把马博文审出花来了，除了那些神神叨叨的‘真理’、‘结构’，屁实质性的没有。我看啊，咱们这调查方向，八成是撞南墙了。”
林北墨坐在白板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沈渊的表面生活确实干净得像一张被反复擦拭的玻璃，但这过分完美的“规整”，在“生命经纬”这摊血腥浑浊的泥沼映衬下，本身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马博文落网，明面上的网络被摧毁，但那个不翼而飞的硬盘，就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而沈渊，这个唯一可能知道刺在哪里的人，却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林北墨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完美的表象，往往是为了掩盖更深的不完美。大力，不要被惯性思维困住。老年大学和医学会那边，再筛一遍，重点不是他们聊什么，而是有没有人，哪怕只有一次，注意到沈渊任何不符合他‘人设’的细微举动，或者他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人。”
“得，您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王大力认命地重新趴回电脑前，嘴里嘟囔着，“我这就把那帮老头老太太的聊天记录再当相声听一遍，争取找出点‘包袱’来。”
就在这时，苏晓冉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久违的振奋：“林队，马博文那边有突破了！心理专家调整了策略，不再正面强攻，而是营造了一种‘学术传承’的氛围，模拟他和沈渊当年探讨问题的场景，他果然卸下心防，吐露了一些关键信息！”
“哦？他说什么了？”林北墨精神一振，王大力也瞬间支棱起了耳朵。
“他提到，沈渊有一个深藏心底、几乎不为人知的癖好，”苏晓冉看着报告，语速加快，“他对‘结构的精确性与脆弱性的矛盾统一’有着近乎痴迷的执着，尤其酷爱…昆虫标本，特别是蝴蝶。据说他私下里收藏了大量珍稀蝶类，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他亲手捕捉、解剖、制作和固定的！”
昆虫标本？蝴蝶？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一个顶尖的医学泰斗，私下爱好制作蝴蝶标本？这听起来…好像还挺风雅？跟血腥的连环杀人案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但林北墨的“鬼眼”却瞬间捕捉到了那隐藏在风雅之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关联！昆虫标本制作，尤其是蝴蝶这类精致脆弱的生物，需要极其精准的解剖技术、对肌肉神经的细致处理、以及完美的固定和展翅工艺…这与人体制备标本，在核心的“技术”层面上，有着怎样惊人的、冷酷的相似性！都是将生命体的内在“结构”，通过一双稳定而残忍的手，转化为永恒静止的“艺术品”！
“还有吗？”林北墨追问，感觉一首笼罩的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还有！”苏晓冉的语气更加肯定，“他含糊地提到了一个名字…叫‘羽化斋’！说那是沈渊早年偶尔会去‘寻找灵感’和获取‘特殊材料’的地方，但具置他不清楚，沈渊对此讳莫如深，只是偶尔酒后才会流露出只言片语。”
羽化斋！蝴蝶…羽化！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瞬间在林北墨的脑海中劈开了通路！羽化，正是昆虫由幼虫蜕变为成虫的关键阶段，是生命形态的剧烈转变！用这个词来命名一个场所，其指向性，几乎不言而喻！
“立刻排查！”林北墨豁然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全市所有登记在册或存在于网络信息中的，叫做‘羽化斋’的店铺、工作室、私人会所，重点是那些与昆虫学、标本制作、奇异收藏、乃至地下生物艺术相关的场所！动用所有资源，给我把它挖出来！”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54书院 加入收藏。《林北墨刑侦档案》— 真龙腾天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