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零时，万籁俱寂。老街仓库区像是城市肌体上一块坏死的组织，沉入一片缺乏照明的、近乎原始的黑暗中。只有远处码头偶尔传来的微弱汽笛，以及风吹过破损窗框发出的呜咽声，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林北墨带领的A组，如同暗夜中滑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抵近“永丰”三号库的侧后方。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那双被称为“鬼眼”的眸子，在夜视仪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冷静，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耳机里传来各小组就位的简短确认声。熊队长带领的B组控制了制高点的废弃调度站，C组和D组在外围形成了隐秘的包围圈。
“A组就位。”林北墨压低声音，对着喉麦说道。他的目光透过夜视仪，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三号库的外围环境。
仓库是旧式的砖混结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几个高大的排窗大多用木板钉死，只有侧面一扇小门，看起来是唯一的入口。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上面挂着一把硕大的、看似锈迹斑斑的老式挂锁。
“锁是新的。”林北墨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通过耳机传到组员耳中。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那把锁的锁身虽然刻意做旧，但锁孔周围几乎没有磨损痕迹，与门轴上那些经年累月形成的、深褐色的厚重锈迹形成了微妙反差。“经常使用，故意伪装。”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突击手和破门手暂停行动。他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门轴下方的地面上。那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门扇活动的扇形区域内，灰尘的分布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间断性缺失。仿佛有人进出时，会刻意用脚或是其他东西，拂去特定区域的痕迹。
“门后有简易警报装置，可能是绊线或者压力板。”林北墨再次低语，他的“鬼眼”从灰尘的细微差异中，读出了潜在的威胁。“绕开正门。”
他的目光转向侧上方，一个距离地面约西米、原本用于通风换气、如今也被木板封死的方形口子。木板看起来腐朽不堪，似乎不堪一击。但林北墨注意到，其中一块木板的边缘，钉钉子的方式与其他几块略有不同，钉子帽更亮一些，而且木板与墙体接触的缝隙里，没有蜘蛛网。
“那个通风口是陷阱。”他冷静地判断，“木板被动过手脚，强行破拆会触发警报。真正的入口不在这里。”
组员们屏息凝神，完全信赖队长的判断。林北墨的“鬼眼”在过去的案件中，无数次证明了其价值。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仓库墙壁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被杂草半掩着的方形铸铁篦子上。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排水口，篦子上锈迹斑斑，沾满了泥土和枯叶。
但林北墨注意到，篦子边缘的杂草，有被定期碾压的痕迹，并非完全自然生长。而且，篦子本身的锈色，在靠近内侧边缘的位置，与其他地方有极其细微的色差，仿佛经常被移动摩擦。
“这里。”林北墨指向那个排水口，“破拆篦子，动作要轻。”
破门手上前，使用液压剪等无声工具，小心翼翼地剪断了篦子内侧几个看似锈死、实则只是伪装的内扣。沉重的铸铁篦子被无声地移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隐约机油味的气流从中涌出。
“我先下。”林北墨没有丝毫犹豫，卸下部分装备，只携带手枪和匕首，率先俯身钻了进去。通道狭窄、潮湿，布满黏滑的苔藓。他的“鬼眼”在绝对的黑暗中，依靠着手套触摸墙壁的质感、鼻尖嗅到的气味变化，以及耳朵捕捉到的、从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回声，在脑中构建着内部的地形图。
爬行了大约七八米，前方出现微弱的光线和一个向上的拐角。林北墨示意后面的人停止，自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似乎是仓库原本的地下储藏室改造而成。昏暗的节能灯挂在低矮的顶棚上，发出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混合着……乙二醇那特有的、略带甜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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