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因为周伟对杀人过程的供述而变得更加粘稠、冰冷，仿佛每一个分子都沾染上了十五年前那个午后的血腥与绝望。周伟瘫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生理性颤抖。他对杀人事实的承认，像是推开了一扇沉重的地狱之门，但门后的阴影里，还藏着更多令人费解的扭曲景象。
林北墨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真相如同一个多层的洋葱，现在才刚刚剥开最外面那层辛辣的表皮。
“人，你己经杀了。”林北墨的声音打破沉寂，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首指下一个核心疑点，“然后呢？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把她的睡衣脱下来，还折叠得那么整齐？”
这个问题，像一根钢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周伟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未干的泪痕和一种更加深层的、难以启齿的窘迫与慌乱。这个行为，似乎比杀人本身，更让他感到难堪和……恐惧？
“衣……睡衣……”周伟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林北墨对视，双手无意识地搓动着，“我……我当时……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大力在一旁眯起了眼睛，他敏锐地捕捉到周伟情绪的变化。这家伙，说到杀人时是恐惧和后悔，说到脱衣服时，却是一种……做了蠢事被人戳穿的羞耻和慌张？这他妈什么路数？
“慌了？”王大力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慌了还有闲心给人叠衣服？周伟，你他妈当这是给你家闺女整理衣柜呢？说说吧，这又是什么幺蛾子？是不是他娘的有什么变态嗜好？”
“不是！不是那样的！”周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否认，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我……我就是想……想弄乱一点……让警察觉得……觉得是那种……劫色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劫色？”林北墨重复了一遍，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周伟，“你想把侦查方向引向性侵案？所以脱掉了她的睡衣，制造假象？”
周伟艰难地点了点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当时想……要是警察以为是流氓入室抢劫……就不会……不会那么快查到我头上……我……我跟她无冤无仇的……”
这个动机，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似乎说得通。许多并不具备高超反侦察能力的罪犯，在作案后会尝试进行一些拙劣的伪装，试图误导警方。
“那你他娘的倒是装得像一点啊！”王大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物证盒都跳了一下，“脱了衣服，叠得跟他妈豆腐块似的放在旁边？你这叫制造假象？你这叫给警察立路标！生怕我们看不出这里有问题是吧？！”
周伟被王大力拍桌子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嗫嚅着解释道：“我……我脱下来之后……看着她……我……我下不去手……我也……我也怕……我当时脑子里乱得很……就……就顺手……把它叠了一下……”
这个解释，带着一种扭曲的逻辑。他想伪装，但内心残存的一丝人性（或者说是对更深罪行的恐惧），阻止了他进行更进一步的侵犯行为。而那个“顺手叠了一下”的动作，则暴露了他潜意识里的某种行为模式——或许是在极度紧张和混乱中，试图通过一种“有序”的行为来安抚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或许，这本身就是他性格里某种刻板习惯的下意识流露。
林北墨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他没有在“叠衣服”这个细节上继续深究，而是话锋突然一转，问题变得更加尖锐：
“你进入现场后，除了寻找财物，有没有动过笔？或者在什么地方写过字？”
“笔？写字？”周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问题会突然跳到这里，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啊……我哪有心思写字……”
他的否认很快，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不像是装的。
林北墨和王大力交换了一个眼神。周伟否认写过字？可床单上的车牌号又是怎么回事？
王大力忍不住又开口，语气带着威胁：“周伟，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有些东西，不是你一句‘没写过’就能赖掉的！我们要是没把握，能这么问你？”
周伟更加惶恐了，他努力回忆着，但最终还是摇头：“警官……我真的……真的没写过什么字……我当时就想着找钱，然后……然后就出事了……我发誓！”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54书院 加入收藏。《林北墨刑侦档案》— 真龙腾天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