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再次被烟雾和凝重的气氛笼罩。白板上，“北江旧化工厂”和“2021.08.14”这两个关键信息被醒目地圈了出来，旁边贴着那张从保险箱里取出的、略显斑驳的照片。
王大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抱怨道：“我说头儿，这瑞丰银行看着高大上，招待客人的咖啡还没咱食堂老刘熬的大麦茶好喝，一股子刷锅水味儿。不过话说回来，费这么大劲，就为一张破照片，我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林北墨没接他的话茬，目光锐利地扫过刚刚被召集过来的团队成员：“李队，晓冉，三年前，2021年8月14日，北江旧化工厂及周边，所有能查到的记录，包括接处警、火警、医疗急救、市政维修，哪怕是噪音投诉，我都要知道。”
“明白！”李铭立刻应道，转身就安排技术队的人分头去调取档案。由于是三年前的记录，很多电子档案可能不完善，还需要去档案室翻找纸质材料，工作量不小。
苏晓冉则拿着那张照片，在高分辨率扫描仪下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照片拍摄得很清晰，但除了建筑本身的破败，没有拍到任何人或车辆。拍摄时间无法精确，但从光线和植被状态看，应该是夏末秋初，与背面的日期大致吻合。”
王大力也没闲着，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喂，老赵，我大力啊！对对，又得麻烦你了，帮我查查东郊那个北江旧化工厂，对，就那个鬼屋似的破地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生面孔在那儿晃悠？特别是……大概二十天前？嗯，行，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他挂了电话，对林北墨说：“我让辖区派出所的老赵帮忙留意一下，他们片警偶尔会去那边转转，防止流浪汉或者小混混在那儿安家。”
等待各种反馈需要时间，会议室里暂时陷入了忙碌的寂静，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林北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眉头紧锁。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行的计算机，将“北江旧化工厂”、“2021.08.14”这两个关键词不断地进行碰撞、关联。
一个被刻意隐藏身份的人，用生命守护的线索，指向一个废弃的工厂和一个特定的日期。这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那个日期，在那个地点，一定发生过什么。而这件事，与死者的身份，与他被灭口的原因，必然存在首接关联。
是什么？火灾？盗窃？非法交易？还是……命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铭那边最先有了反馈：“林队，查到了！2021年8月14日晚上，北江旧化工厂确实有记录！是火灾！晚上十点零七分，市消防支队接到报警，称旧化工厂区域有火光和浓烟。消防队出动了两辆消防车，到达现场后，发现是工厂边缘一个废弃的原料仓库发生了火灾，过火面积大概三十平米，燃烧物是一些残留的化工废料和废旧木材。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现场勘察认定为意外失火，可能是流浪人员生火取暖或者乱丢烟头所致。记录显示，火灾未造员伤亡。”
“未造员伤亡？”王大力凑过来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记录，“就这么个小火？那值得那哥们儿这么藏着掖着？还搭上条命？这不合理啊！”
林北墨盯着那条火灾记录，眼神深邃。一场小火灾，表面看确实不值一提。但为什么死者要特意记录这个日期？为什么这个日期和地点需要被如此隐秘地保存？
“起火点具置？是照片上的这个区域吗？”林北墨指向白板上的工厂照片。
李铭放大了一张旧化工厂的平面图，对比着消防记录和照片：“嗯……照片拍的是厂区的主干道和几个主要车间。起火点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平面图的一个角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废弃小仓库，不在照片主要取景范围内，但距离不远。”
“参与灭火的消防员有没有异常报告？比如闻到特殊气味，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车辆？”林北墨追问。
“记录上只写了常规灭火流程，没有特殊备注。时间过去三年了，当时出警的消防员恐怕也很难回忆起细节。”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变得模糊起来。一场微不足道的小火灾，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起残忍的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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