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白板上，原本分列两边的“芦苇荡残尸案”和“三年前张成功车祸案”中间，被林北墨用红色的马克笔画上了一个粗重的双向箭头，旁边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苏晓冉刚刚送来的亲缘关系比对报告，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冰冷而确凿地放在了桌上——芦苇荡无名男尸，与张成功的儿子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支持其是张成功儿子的生物学父亲。
“实锤了！”王大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芦苇荡那哥们儿，就是‘死了三年’的张成功！嘿，这老小子，跟咱们玩了一出阴曹地府三日游，结果还是让人给揪回来，打了个魂飞魄散！”
他看向林北墨，脸上混杂着破案的兴奋和面对更大谜团的困惑：“头儿，现在基本清楚了。三年前，张成功不知道用了啥法子，搞了场假车祸，把自己从人间蒸发了。这三年他不知道猫在哪个犄角旮旯，结果还是没躲过去，让人给弄死了，扔进了芦苇荡。可这……他为啥啊？好好的公司老总不当，玩什么假死？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林北墨站在白板前，目光深邃，如同鹰隼锁定猎物。他用笔敲打着那个红色的问号。
“这是核心。”林北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张成功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能借助他人之力，精心策划‘金蝉脱壳’，必然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动机。这个动机，很可能就是他三年后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
他转向李铭：“李队，立刻深挖张成功三年前的所有信息！他的‘成功化工贸易公司’具体经营什么？财务状况如何？有无重大债务或纠纷？他个人的社会关系，尤其是非正常的交往圈子！重点是，他‘死亡’前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段！”
“明白！”李铭立刻安排技术队全员出动，分头查询工商、税务、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等所有能调取的信息。由于涉及三年前，很多数据需要权限和时间。
王大力也没闲着，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给他那些三教九流的“线人”：“喂，老猫，我大力！跟你打听个人，张成功，以前搞化工贸易的，三年前出车祸死的那个……对，就他！你帮我扫听扫听，他‘死’之前，道上或者生意场上，有没有啥异常？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啥来钱特别快的‘路子’？嗯，细节越多越好！”
等待反馈的间隙，王大力凑到林北墨身边，递过一根烟，自己先点上了，吐着烟圈分析：“头儿，你说这张成功，玩这么一出大戏，图啥呢？我琢磨着，无外乎那么几种可能。”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躲债！欠了高利贷还不上了，或者公司要破产，卷了最后一笔钱跑路！不过这招有点狠，连家都不要了？”
“第二，”他压低声音，“犯了大事，怕警察找上门！比如……走私？他那化工贸易公司，倒腾点受管制的原料或者玩意儿，太方便了！之前经侦那边好像就摸过他们公司的底，只是没抓到实锤。”
林北墨默默听着，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还有第三种可能，”他缓缓开口，“他不是主动想‘脱壳’，而是被迫‘消失’。”
“被迫？”王大力一愣。
“嗯。”林北墨点头，“比如，他所在的犯罪集团，需要他这个人‘消失’，可能是他知道得太多，成了累赘；也可能是集团内部斗争，他成了牺牲品；甚至可能是……他想要脱离组织，但组织不允许，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被死亡’。”
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我靠！那要是这样，这案子可就真捅了马蜂窝了！牵扯出来的，可能是个大团伙啊！”
就在这时，李铭那边率先有了突破性发现！
“林队！查到了！”李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经侦支队那边共享过来的旧档案显示，三年前，也就是张成功‘死亡’前大概八个月左右，海关缉私局确实对‘成功化工贸易公司’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秘密调查！怀疑他们以化工原料贸易为掩护，进行高端电子元器件和稀有金属的走私活动！”
“走私？！”王大力眼睛一亮，“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是这事！”
李铭继续道：“但是，当时的调查遇到了很大阻力。张成功这人非常狡猾，公司账目做得近乎完美，实际货物流转极其隐蔽，而且他似乎总能提前嗅到危险，关键证据一首无法固定。就在缉私局准备加大调查力度的时候，他突然就‘车祸死亡’了！案件因为主要嫌疑人死亡，证据链也无法闭合，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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