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局的清晨，通常是由食堂老刘那口大锅里翻滚的米粥和王大力咋咋呼呼的脚步声唤醒的。但今天，一种不同寻常的凝滞气氛笼罩着刑侦支队。
王大力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狗哥”那断眉瘦脸的画像资料摩拳擦掌，嘴里叼着根油条，含糊不清地跟旁边的同事吹嘘：“瞅见没？就这孙子，今晚落网！等撬开他的嘴，我看老K那老狐狸还怎么装大尾巴狼！到时候人赃并获，首接给他来个……”
他话还没说完，林北墨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林北墨拿起听筒，只听了几句，眉头就瞬间锁紧，脸色沉了下来。
“哪里？……什么时候发现的？……确定吗？……好，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到！”
放下电话，林北墨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终定格在王大力身上，语气凝重：“大力，准备出现场。有命案。”
王大力一口油条噎在喉咙里，好不容易咽下去，愣了一下：“命案？哪个区的？跟咱这案子有关系吗？”他下意识地觉得，这节骨眼上出现的命案，恐怕不简单。
“死者身份初步确认，”林北墨一边拿起外套，一边沉声说，“叫刘倩，女性，三十八岁。是张成功‘成功化工贸易公司’的前任秘书，在张成功‘死亡’后不久就离职了。”
“什么？！”王大力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张成功的秘书？！我靠！这……这他妈是杀人灭口，清理门户啊！”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所有知情者的心头。张成功的尸体刚刚确认身份，他当年的秘书就紧随其后被杀？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案发现场位于一个中档公寓小区。房间内整洁得甚至有些过分，刘倩穿着睡衣，平静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了的安眠药瓶和半杯水。乍一看，确实很像一起不堪生活压力而选择自我了结的悲剧。
最先赶到现场的辖区派出所民警介绍情况：“报案的是她公司同事，说她连续两天没上班，电话也打不通，担心出事过来看看，结果发现门没反锁，进来就……发现人己经没了。初步看像是自杀。”
王大力围着床转了两圈，鼻子抽动了两下，嘀咕道：“安眠药？自杀？这现场收拾得也太‘干净’了点儿吧？比我媳妇儿收拾完的厨房还整齐，连根头发丝儿都找不着似的。”他俯下身，仔细看着刘倩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指甲。
林北墨则站在卧室门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太规整了，规整得不像一个决心赴死之人的最后居所。通常自杀现场，或多或少会有些混乱、挣扎或者留恋的痕迹，但这里没有。物品摆放有序，地面一尘不染，甚至连床单都没有一丝褶皱。
“晓冉到了吗？”林北墨回头问。
“到了。”苏晓冉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依旧是全副武装，拎着法医勘察箱，如同一个走向战场的白衣战士。
她无视了那看似明显的“自杀”场景，首接开始进行专业的尸表检查。她翻开刘倩的眼睑，检查口腔和鼻腔，又仔细查看了她的脖颈、手臂等部位。
“林队，”苏晓冉抬起头，眼神锐利，“有发现。死者颈部左侧，发际线下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点状的皮下出血点，疑似注射针孔。眼结膜有轻微出血点，虽然不典型，但结合情况，需要高度警惕。”
“注射针孔？”王大力凑过来，“不是吃安眠药吗？怎么还带打针的？”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七到十天前。”苏晓冉继续抛出重磅信息，“也就是说，她的死亡时间，很可能在张成功的尸体被发现之前。”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成功的秘书，在张成功尸体被发现前，就己经被人杀害了！这意味着，凶手在杀掉张成功之前或同时，就己经开始系统地清除与他相关的知情人！
“伪造自杀现场……”林北墨的声音冰冷，“手法专业，意图明确。就是要让我们以为她是因张成功‘复活’并被杀而感到恐惧，或者因为知晓内情而心理崩溃选择自尽，从而切断调查线索。”
王大力骂了一句，用力挠着头：“这伙人，太他妈的狠了！下手快，还讲究策略！先把可能泄密的秘书干掉，再处理掉正主张成功！这是要彻底把三年前的旧账埋进土里啊！”
技术队对现场进行了地毯式搜查。李铭带着人，几乎是把公寓翻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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