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市局大楼，如同蛰伏的巨兽，唯有刑侦支队所在的几层楼，灯火倔强地亮着，与天幕上疏朗的星子遥相呼应。
林北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却忘了去吸。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冷峻。他个子很高，肩宽腿长，即便是穿着最普通的藏蓝警用夹克和休闲长裤，也掩不住那份经年累月与罪恶交锋淬炼出的挺拔与锐利。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的线条如同刀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被局里人私下称为“鬼眼”的眸子——此刻在夜色映衬下，不再是勘查现场时的绝对冷静，而是沉淀着化不开的凝重与思索，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首抵迷雾最深处的黑暗。
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苏晓冉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高领羊绒衫，搭配着深色修身长裤，身姿纤秂合度，步履轻盈。乌黑顺滑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洁的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她的美丽并非带有攻击性的明艳，而是一种如同江南水墨画般的清雅韵致。肌肤白皙细腻，在办公室冷白色的灯光下，仿佛上好的暖玉，泛着淡淡的光泽。眉眼清澈，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此刻因熬夜略显浅淡，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唯有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里，闪烁着与林北墨如出一辙的、属于优秀职业人的专注与智慧。
“还在想王伯仁和那片花瓣？”她将温热的茶杯放在林北墨面前的窗台上，声音柔和，像夜色里流淌的清泉。
林北墨回过神，掐灭了烟头，接过茶杯。指尖在交接时与苏晓冉的轻轻触碰，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传递过来。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苏晓冉清丽的脸上，那凝重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不仅仅是他们。我在想，‘八爷’，我父亲，还有那片指向南方山区的杜鹃花……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一条怎样的线在牵着。”
苏晓冉走到案情分析板前，仰头看着那片被固定住的干枯花瓣照片。这个动作使得她颈部的线条更加优美流畅，侧脸在灯光下仿佛一幅精心描绘的剪影。
“植物学专家那边有了更进一步的回复，”她转过身，目光与林北墨交汇，“确认是锦绣杜鹃的可能性极大。这种杜鹃在武夷山脉北麓的几个县，有着非常古老和集中的野生群落，而且，在当地一些村落的风俗里，这种紫色的杜鹃，有时会被用来……祭奠早逝的亲人或挚友。”
祭奠！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北墨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王伯仁对花瓣的反应，父亲那疑似诀别的话语“镜在人在”，还有这祭奠的寓意……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逐渐成型：这片花瓣，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信物或地点标记，它很可能关联着一段死亡，一段对“八爷”和王伯仁都至关重要的死亡！而父亲林峥，很可能也卷入其中！
“祭奠……”林北墨低声重复，眼神锐利如鹰隼，“看来，我们不仅要查活人，还要查死人了。查二十年前，甚至更早，在DNA和花瓣指向的那个区域，有没有什么非正常死亡的事件，同时与王伯仁的社交圈、或者能与‘青铜镜’、‘飞鸟’图腾扯上关系。”
就在这时，技术李顶着一头乱发，兴奋地冲了进来，甚至没注意到房间里略显凝重的气氛和两位上司之间那难以言喻的和谐画面。
“林队！苏法医！有重大发现！”他挥舞着手里的打印稿，“我们通过交叉比对王伯仁母系亲属的模糊信息（从他老家祠堂所在乡镇的旧户籍档案碎片里找到的）和DNA指向的族群分布，锁定了一个可能性极高的县域——福建省，南平市，光泽县！”
光泽县！正是武夷山脉北麓的核心区域之一！
“而且，”技术李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们筛查了该县及周边地区近三十年的失踪及非正常死亡档案，发现一条高度可疑的记录！距今二十二年，光泽县一个名叫‘凤栖村’的地方，有一个叫林秋月的女性，在山上采集杜鹃花时意外坠亡！档案记载很简单，但备注了一句，死者兄长当时反应异常激烈，怀疑并非意外，但最终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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