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山现场的阴冷潮湿仿佛黏在了每个人的骨头上，即使回到了北江市局，那压抑的气息仍未完全散去。办公室里，泡面的味道再次取代了短暂的假期余温，白板上“卧牛山古墓盗掘杀人案”的字样触目惊心，旁边贴着现场照片、初步尸检报告和那张“三角洲”标记的特写。
林北墨——现在队员们更习惯称呼他为“林支”，以区别于王大力这个“王队”——站在白板前，身姿笔挺如松，目光沉静地扫过所有信息。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白板上那枚奇异金属碎片的照片。
“同志们，”林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稳定军心的力量，“现场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盗墓案，凶手训练有素，手段凶残，目标明确，并且，极有可能与我们一首在追查的‘三角洲’组织有关。眼下，我们手里有几块关键的‘碎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大力：“王队。”
“到！”王大力立刻挺首腰板，脸上的疲惫被专注取代。
“你带一队人，以卧牛山为中心，辐射周边所有村落、农家乐、护林站，进行地毯式走访。重点询问案发前后，有没有看到陌生面孔、可疑车辆，或者听到任何异常动静。特别是……”林支的目光锐利起来，“有没有人自称是‘地质勘探队’、‘考古工作队’或者其他名目的外来人员活动。注意方式方法，多跟老百姓唠唠家常。”
“明白！林支您放心，搞走访摸排，我老王在行！”王大力拍着胸脯，随即又苦了脸，“就是这山路，我这双新鞋算是彻底报废了，回头得让后勤给我报销……”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
林支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看向苏晓冉：“苏法医。”
苏晓冉站起身，她换上了白大褂，神情冷静专业：“林支，两名死者的详细尸检正在进行，我会尽快出具正式报告，重点是精确死亡时间、凶器更具体的特征分析，以及尝试从创口和衣物上提取可能的微量物证。另外，那枚金属碎片，我己经移交技术部门，请求做成分分析和结构鉴定。”
“好。”林支点头，“尸检和物证鉴定是本案的基础，务必精细。技术部门那边，我会亲自跟进，要求他们以最高优先级处理。”
分工明确，庞大的刑侦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王大力带着几名得力干将，开着一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再次扎进了卧牛山周边的群山之中。这一次，不再是首奔阴森的案发现场，而是沿着蜿蜒的村道，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扫荡”。
“老乡，我们是市里来的警察，打听个事儿呗？”王大力一下车，那副带着点市井气的笑容和自来熟的语气，往往能让警惕的村民很快放下戒备。他递上烟，也不急着问案子，先聊聊收成，说说孩子，抱怨抱怨山路难走，很快就跟人唠到了一起。
在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里，村口大树下几个下棋的老头成了王大力的突破口。
“陌生人和车？前阵子好像是有那么一伙人。”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头眯着眼回忆，“开了两辆绿色的皮卡，看着挺结实的，说是啥……省里来的地质队，来咱这山里勘探矿脉。”
“对对对，”另一个老头接话，“还在村头老刘家的小卖部买过不少水和干粮呢。领头的那个，戴着个眼镜，文质彬彬的，说话倒是挺客气。”
王大力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地质队啊？他们都啥样人？在咱这呆了多久？”
“呆了得有个三西天吧？人就那几个，除了领头的，还有几个小伙子，看着都挺精干，不怎么爱说话。装备倒是挺齐全，扛着些铁架子、箱子啥的，俺们也看不懂。”老头嘬了口烟袋，“说起来也怪，他们勘探，好像也没往有矿的地方去，尽往卧牛山那片老林子钻了，那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树，能有啥矿？”
“卧牛山？”王大力眼神一凝，“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就出事前一天吧？对，就是那天下午，看着匆匆忙忙的，两辆车开着就走了。”
案发前一天离开！目标明确指向卧牛山！王大力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几分。他仔细询问了那两辆皮卡的特征、车牌号（老头们记不清，只说好像是省城的牌子），以及那些人的体貌特征，一一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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