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楼的灯光,又亮了一个通宵。
窗外晨曦微露,将天边染上一层鱼肚白,但刑侦支队会议室内的空气,却比深夜还要凝重几分。泡面桶和咖啡杯散落在角落,白板上新增的信息像一片片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晓冉推开会议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发现了关键线索时特有的光芒。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林支,”她走到白板前,将报告递给林北墨,声音清晰却带着沉重的分量,“两名死者的系统毒物化验结果出来了。在年长的文保员,张师傅的血液和胃内容物中,检测出了微量的、一种化学结构非常特殊的物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王大力甚至放下了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抻着脖子仔细听。
“这种物质不属于任何常见的毒物或药物数据库,”苏晓冉继续道,她打开投影,将复杂的化学结构式投射到白板上,“初步判断,它是一种合成神经抑制剂,作用机制类似某些强效镇静剂,但起效更快,代谢也更迅速,能在短时间内让人意识模糊、反应迟钝,甚至丧失反抗能力,但又不至于立即昏迷或死亡。”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
“神经抑制剂?”王大力率先打破沉默,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张头死前被下药了?不对啊,尸检没发现强制灌药或注射的痕迹啊?”
“确实没有明显的强迫痕迹。”苏晓冉肯定道,“这种药剂很可能通过吸入或者极微量的皮肤接触就能起效。结合现场他没有明显反抗的情况,我认为,凶手可能在控制住他之后,使用了这种药剂进行……审讯。”
“审讯?!”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一个盗墓杀人案,出现了专业杀手、高精仪器、疑似审讯环节……这己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他们想从老张嘴里问出什么?”王大力喃喃道,“墓里的机关?文物的具置?不对啊,那墓刚发现没多久,老张一个临时抽调的值守人员,能知道多少核心秘密?”
林北墨盯着那复杂的化学结构式,眼神深邃如寒潭。“他们问的,可能不是我们常规理解的那些东西。”他缓缓开口,“这伙人装备精良,计划周密,他们的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金银玉器。”
就在这时,林北墨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梁局”二字。他立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北墨,说话方便吗?”梁洪国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不同以往的严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方便,梁局,您请讲。”林北墨示意会议室保持安静,按下了免提键。
“刚刚接到省厅紧急通报,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渠道,我们收到一条重要情报。”梁局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近期,在国际几个隐秘的文物和稀有物品黑市上,有人放出风声,高价悬赏一批……‘明代藩王墓出土的特殊陪葬品’。”
“特殊陪葬品?”林北墨重复了一遍,心猛地一沉。
“对,悬赏金额高得离谱,远超同等规格普通文物的市场价数十倍甚至上百倍。而且,对方要求非常具体,点名要的是与‘炼丹’、‘方术’、‘海外异材’相关的物件,或者是……非金非玉、性质不明的特殊材质物品。”梁局的语气加重,“省厅判断,这绝非普通的文物走私,背后必然牵扯更大的阴谋。你们在清源县的案子,必须高度重视,这很可能不是孤立的案件,而是与国际黑市需求首接挂钩!”
梁局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案件上的部分迷雾。高价悬赏、特殊要求、国际黑市……这一切,都与卧牛山古墓,与那位痴迷炼丹术的明代藩王,对上了!
“明白了,梁局。”林北墨沉声道,“我们这边也有新发现,初步判断凶手目标并非传统文物,而且使用了特殊药剂对死者进行过审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梁局的声音更加凝重:“看来我们的判断是一致的。北墨,这个案子的性质可能己经变了,压力会很大,省厅乃至部里可能都会关注。你们要加快进度,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阻止文物流失,更要挖出背后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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