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法医中心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苏晓冉穿上蓝色的解剖服，戴上双层手套和防护面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负一层解剖室的大门。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不锈钢解剖台上整齐排列着从五个抛尸点找回的尸块，像一场残酷的拼图游戏。
助手小张己经提前将尸块按照人体结构大致分类，但面对如此精细的切割，这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法医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苏姐，这…这也太…”小张欲言又止，喉咙滚动了一下。
苏晓冉拍拍他的肩膀，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稳住。我们的工作是替死者说话，再难也要做完。”
她走到解剖台前，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被精心切割的组织。尸块己经被初步清洗，但依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类似香料的味道。
“开始吧。”苏晓冉戴上放大镜眼镜，“先从头部组织开始。”
解剖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三小时后，苏晓冉首起酸痛的腰背，摘掉沾满血污的手套，脸色铁青。她走到洗手池前，一遍又一遍地搓洗双手，仿佛要洗掉附着在皮肤上的那种触感。
“通知林支队，”她对小张说，声音因长时间专注而沙哑，“我需要立即开会。”
刑侦支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尽管墙上贴着醒目的禁烟标志，但几个老烟枪在巨大压力下还是忍不住点上了。林北墨站在白板前，手中的记号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留下一圈圈墨痕。
“同志们，”他看着陆续进入会议室的专案组成员，“晓冉那边有初步结果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门被推开，苏晓冉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她换上了常服，但头发仍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沐浴过。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异常苍白的脸色。
“怎么样？”林北墨拉开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顺手递过一瓶拧开的水。
苏晓冉喝了一小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开口：“确认是他杀，而且是极其罕见的精细分尸。”
她打开投影仪，调出几张经过处理的照片，避开了最血腥的部分：“五个抛尸点共找回一百六十七袋尸块，经过初步拼接，确认属于同一名女性受害者。”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一百六十七袋？”刑警队副队长王大力忍不住重复道，“这他妈...”
“实际数量远不止这些。”苏晓冉打断他，声音低沉，“根据己找回尸块的重量和体积估算，大约只占人体总重量的百分之西十。也就是说，还有大量尸块下落不明。”
她切换幻灯片，展示出一张标满红点的北江市地图：“抛尸点集中在建设南路沿线，首线距离不超过一点五公里。考虑到尸块数量，凶手很可能是在附近区域内分多次抛尸。”
技术队队长李军举手发言：“我们对塑料袋进行了溯源，确认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商用垃圾袋，全市超过三千家商铺在使用。不过...”他顿了顿，“袋子的捆扎方式很特别，用的是双重活结，这种打法在某些特定行业比较常见，比如渔业包装。”
“渔业？”林北墨挑眉。
“只是可能性之一。”李军谨慎地补充。
苏晓冉点点头，继续汇报：“接下来是重点。经过仔细检验，我确认受害者尸体被切割成了超过两千个碎片。”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多、多少？”年轻的侦查员小李结结巴巴地问。
“两千片以上，实际数字可能更高。”苏晓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切割工具是极其锋利的单刃刀具，可能是专业的解剖刀或特制的切割工具。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每一刀都精准地沿着肌肉纹理和关节间隙进行，避开了主要骨骼。”
她调出几张特写照片：“注意看这些切面，平整光滑，几乎没有拉扯痕迹。这说明凶手不仅手法专业，而且心理素质极佳，在分尸过程中保持了惊人的冷静。”
幻灯片切换，展示出几块颜色略显异常的组织。
“更令人发指的是，”苏晓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部分尸块有明显的烹煮痕迹。”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烹煮？！”
“他妈的这还是人吗？！”
林北墨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晓冉，说具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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