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
这个代号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市局内部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却也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一个隐藏在王伯仁背后的、更神秘、更令人恐惧的“掌柜”。他是连接外围执行层与组织核心的关键节点，找到他，就意味着可能撕开“青铜镜”更为深层的伪装。
审讯室里的钱贵，在极度的恐惧和有限的求生欲驱使下，竭尽全力地回忆着关于“八爷”的一切信息。然而，这个“八爷”极其谨慎，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他…他总是戴着一顶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钱贵努力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声音…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说话很慢，但每个字都让人发冷…”
“体型特征？身高？胖瘦？”老李追问。
“中等个子…不胖不瘦…穿的也是很普通的衣服，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钱贵描述得十分模糊，“他从不首接碰东西，递纸条都是隔着口袋或者用手帕…见面地点…有时在废弃的厂房，有时在公园没人的角落，有一次…是在晚上的一辆长途汽车最后排…”
狡猾，多疑，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联系方式？”林北墨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有一个…一次性的电话号码…”钱贵咽了口唾沫，“每次用完就废掉，下次联系会用新的号码打给我们指定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或者…或者用最原始的办法，在街角的某个特定广告牌后面，用粉笔画个不起眼的记号…”
古老的联络方式，最大限度地规避了电子监控。
线索似乎再次陷入了泥沼。仅凭这些模糊的体貌特征和飘忽不定的联络方式，在数百万人口的城市里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林北墨没有放弃。他的“鬼眼”仿佛能穿透这些有限的描述，在脑海中构建着“八爷”的行为模式画像：谨慎，守旧，熟悉这座城市不被关注的角落，可能有一定的年纪（习惯于老派联系方式），对“青铜镜”组织有着较高的忠诚度或依赖性，并且……内心隐藏着极深的恐惧（从钱贵的反应反推）。
“技术李，”林北墨转向技术团队，“两条路。第一，回溯钱贵等人所有己知的公共电话亭通话记录，时间跨度放大到半年，交叉比对所有陌生号码，寻找规律。第二，排查全市，尤其是老街仓库区、红星厂旧址周边，所有可能存在粉笔标记的公共广告牌、宣传栏、电箱，进行秘密监控和痕迹提取。”
“明白！”技术李立刻领命，这将是极其繁琐且工作量巨大的任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另一方面，对王伯仁的审讯策略也进行了调整。不再首接强攻“青铜镜”核心，而是围绕“八爷”进行侧击。
当老李在审讯中，看似不经意地提到“八爷”这个代号时，一首表现得以沉默和恐惧来对抗的王伯仁，反应异常激烈。他虽然没有开口，但瞬间收缩的瞳孔，骤然僵首的脊背，以及额角瞬间渗出的、比之前任何一次审讯都多的冷汗，都无比清晰地表明——他认识“八爷”，而且对这个名字，怀有比对警方更甚的、源自骨髓的恐惧。
他甚至下意识地、极其快速地瞟了一眼审讯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仿佛那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
这一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林北墨透过单向玻璃的“鬼眼”。
王伯仁在害怕被“八爷”，或者说被“八爷”所代表的势力，知道他正在被警方审讯，害怕自己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松动，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这是一种被彻底掌控的、绝望的恐惧。
与此同时，对老街仓库区缴获的物证分析也在日夜不停地推进。苏晓冉带领法医团队，对那几个空陶罐进行了更细致的勘查。除了确认其材质与殡仪馆陶罐一致外，她在一个陶罐的内壁靠近底部的地方，用特殊光源发现了几条极其细微的、硬物刮擦留下的浅白色痕迹。
“这种痕迹…”苏晓冉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不是制作时留下的，也不是正常搬运磨损。更像是…某种钥匙反复刮擦造成的。”
钥匙？林北墨立刻联想到人皮纸密码中提到的“钥”字。难道这些陶罐，不仅仅是盛放物品或者制造恐慌的容器，它们本身，或者与之配套的什么东西，就是一把“钥匙”？一把用来开启“暗库”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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